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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说苏氏即回家帮着打点家事,就收拾了她从前房子住,除了她带回来含香,金氏又把那对双生丫鬟拨了她使用,妹妹叫个豆蔻,姐姐便是丁香,不过十二三岁,年纪虽小,倒是伶俐可爱。
且说苏氏问完家事,正歪了小歇,那丁香豆蔻两人在门前打络子玩,丁香人最活络,一眼瞅见绣云走来,脸上神气不大好看,便知有事,忙推了豆蔻一把,两人一起站了起来,待绣云走在跟前,一起福道:“绣云姐姐好。”
绣云见了她们,心上也微微触动,原是她出去时夏荷也不过是这般年纪,一样伶俐可爱,哪成想不过五六年,就变了一个人,她心上感叹,脸上就有些带出来。丁香见了这样,忙笑道:“姐姐可是找姑奶奶有事?姐姐请坐一坐,姑奶奶才睡下呢,我去回禀。”
绣云听了这话,就坐了,口中道:“你且慢走,你同豆蔻两个今年多大了?”丁香同豆蔻对瞧一眼,只觉问得奇怪,不敢不答,便道:“回姐姐,过年就十三了。”绣云听了,就道:“那也该明白事理了。”说了就叫丁香去回姑奶奶说绣云有事求见,又道:“你们俩个,一回跟了去。”丁香豆蔻见这样,知道想必有大事,都不敢再笑,丁香忙进去见了含香,如此这般说了,含香见绣云亲来,知是大事,也不敢拖延,回身进去叫醒了苏氏,在她耳边说了,苏氏起身,含香就叫了丁香豆蔻进去,服侍着苏氏重整云鬟,再施脂粉,方叫绣云进去。
绣云见了苏氏,就跪在苏氏跟前道:“姑奶奶,求姑奶奶看着同我们奶奶好份上,替我们奶奶做主罢。”苏氏见她这样,忙自己过来搀了绣云起来,便问详细,绣云便把夏荷今儿如何在金氏门前哭,说了什么,都说了,又道:“姑奶奶请想,若是夏荷没做那事,她如何知道那鹿是叫人毒死?员外怕奶奶知道了添气,可是连奶奶都瞒着呢,她如何就知道了?又或者丁姨娘就如何知道了?夏荷口口声声说着不敢下手,这意思岂不是想着,便是那事儿不是她做了,有了这想头,可也叫人心寒。”
苏氏听了,脸上从白而红,又转成青色,向着绣云道:“你也休怪我说你们奶奶,我从前只说她太慈软了,只知道顾惜名声,不知道这些大丫头姨娘一个个都是贱~人,只想着爬到老爷床上去,心肠恶毒。就该狠狠整治!”说了,就命传四个健壮仆妇来,又请了家法出来,也不及叫人传丁姨娘同夏荷过来,径直就杀将过去。
又说夏荷从金氏那里回来,在自己卧房坐了,心中不安更甚,便细想自己说了哪些话,只是心慌之际,哪想得到。正在徘徊之际,就听得纷沓脚步声传了来,推了窗一看,却是姑奶奶苏氏呆了绣云,含香,另有丁香豆蔻两个小东西,并四个粗壮仆妇已到了门前,心上不由着慌,自己那番话虽咬了丁姨娘,却也没罪名处置她,如何就这般大阵仗,莫非,莫非是我说错了话,叫人抓了把柄?
夏荷正惊惶,就见房门叫人一脚踢了开来,进来两个仆妇,声若洪钟,道:“夏荷,姑奶奶叫你出去回话。”夏荷见了这样,脚都有些儿软,又不敢不去,只是一步一挪到了外头,就见苏氏站在丁姨娘屋前,脸色发青,更觉不妙,几步过来跪在苏氏跟前道:“婢子夏荷给姑奶奶磕头。”
苏氏冷笑道:“夏荷,你好,你很好!丁姨娘呢,如何还不出来,莫非要我亲去请不成?”
含香就斥丁香豆蔻道:“你们俩也太不懂事了,姑奶奶什么身份,怎么能进姨娘屋子?还不搬了椅子来请姑奶奶坐,这都要人教。”绣云忙道:“正是,你们快去。”
说话间团圆儿扶着素梅战战兢兢走了出来,在苏氏跟前站了,堆了笑脸道:“妾丁氏见过姑奶奶。”苏氏冷笑道:“丁姨娘,且不说我是这个家姑奶奶,只说你们奶奶委了我管事,我就受不起你一个头吗?”
团圆儿听说,说不得忍着委屈跪了下去,道:“妾丁氏给姑奶奶磕头。”此时,丁香豆蔻已搬了椅子出来,苏氏就坐了,也不叫团圆儿起来,只问:“丁姨娘,我且问你。夏荷说你诬赖她毒死了你们奶奶鹿和羊,你到底有什么凭据?若是有,那夏荷就是个死罪。若是没有,那我倒要问问你了,”
团圆儿听了这话,脸上就白了,转头瞧了夏荷一眼,心上暗很道:“好个小贱人,你竟反咬我一口,这姑奶奶也不问缘由,只来问我,想必是你们主仆串通了使苦肉计,想要害我!”想道这里,反冷笑道:“姑奶奶即问,我就说。是我亲眼见着夏荷夜里悄悄溜了去瞧那鹿,又扔了东西给那鹿吃了,第二日那鹿就死了,我请问姑奶奶,那鹿不是夏荷害死还有谁?”
夏荷听了,忙道:“姑奶奶,婢子冤枉。姨娘,你若是亲眼见了,如何不当时就抓了婢子去见员外?如何员外来问,你又不说?”
团圆儿道:“我当时那知道你要害死那鹿,只当你瞧着好玩儿,第二日鹿死了我才明白。我竟不知道你是这样狠毒一个人,只为你们奶奶把你发落到我这里,你就要害死你们奶奶肚子里小少爷。”
夏荷听了,把脸也红了,只问:“姨娘说好,姨娘如何也半夜出去?也没叫人跟着,姨娘倒是要做什么?反来问我!”
苏氏听了她们吵成一团儿,头先痛了,便冷笑道:“请家法来,一人打上十棍子,不怕你们不说。”
那四个仆妇上来,就把团圆儿同夏荷都按倒在春凳上,抡起棒子就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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