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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自己失言,奈何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收已是来不及。
“这么说,吴家家主是承认自己雇凶杀人了?”夏侯芸昭面沉如水,“还有刘大人,也承认自己扣押朝廷重臣了?”
“夏侯将军此言差矣。”刘大人抬头看了过去,“方大人早已辞官,如今他无官无爵,称一句大人,不过是给他面子。”
“若非忌惮,为何要给方大人面子?”夏侯芸昭步步紧逼,刘大人凶相毕露,“说到底,要不是夏侯将军欺人太甚,吴家家主、傅夫人等又岂会铤而走险?”
“就是。”吴家家主附和道:“东南之地纵是飞出一只苍蝇,都逃不过夏侯家的眼。什么毒虫毒草生意,醉月楼大火,钟灵寺侵地,雇凶杀人,江南贪腐,扣押朝廷重臣,这一桩桩一件件,夏侯将军敢说自己从未参与其中?若说认罪,你夏侯家才是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夏侯芸昭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勾了勾唇,“我虽未参与其中,但着实算不上一概不知。若要我认罪,多少应该拿出些证据才是。”
她说着,视线一一扫过公堂上或跪或站的人,吴家家主、吴莹、刘大人、傅夫人,一个两个莫不是背后推手,却一致推了她出来做幕后主使。
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幕后主使也许根本不是具体哪个人。归根结底,是权利二字,横在人心间,便成了无恶不作的刀。
而她从百越将军到大京国公,何尝不被裹挟?她为权利做刀的时候,说来也不少。
既如此,若是她以身为饵,未必不能将所有浸淫于这些腌臜事的人钓出来,届时公平也好,真相也罢,说不定能争一争。
“夏侯将军?”谢琛的声音扯回了夏侯芸昭的思绪,她抬眸看了过去,正对上他沉静的双眼。
她知道,今日今时,无论她做什么决定,走向什么结局,都不会动摇谢琛的主审地位。既然如此,给方紫岚想要的公平,彻底将东南搅个天翻地覆,又有何妨?
“如今大家各自有理,却都不敢拿出实质性的证据。”夏侯芸昭一字一句,沉声道:“倘若真有证据,我愿接受指控,暂受关押。”
“夏侯将军……”谢琛与李祈佑同时开口,心思却是截然不同。
然而不过这片刻,便足以让刘大人等再次攀咬上来,“若当真清白,怎会心甘情愿被关押?”
“我说了,前提是有证据。”夏侯芸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刘大人,“你若有证据,尽管拿出来便是。”
“我有。”独孤林秀的声音微微发颤,却近乎尖锐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在我之前交予谢先生的账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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