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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铭的天塌了,但其实楼上的顾九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并没有时铭以为的那样平静,仿佛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事实上,那晚时铭背对着他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的时候,顾九京心里一根一直假装松着的弦,在那一瞬间就绷紧了,然后猝不及防崩断了。
时铭在躲他。
他看出来了,但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装成没事人一样,去温柔地牵起他的手,然后他们就此翻篇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种看似安抚实则混淆视听的方式,顾九京对时铭用过很多次。
而时铭从来不会闹,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其实是个很好哄的人。
他不吃硬,但非常吃软。
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大部分的伤害。
但早期的成长过程里,会跟他说对不起的人很少,或者说根本没有。
比如后来有了自己孩子开始亏待他的养父母,比如偏心还理直气壮的亲生父母……
好像生活里本该给予他安全感,本该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几个人,很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了一个坚强到不需要安慰的人。
顾九京在那几年对他的窥屏里,抽丝剥茧一样发现了他龟缩在冷硬外壳,被暴脾气层层包裹下的怯懦胆小的他。
所以他以一个近乎完美的包容身份出现。
在他闯祸的时候兜底,在他哭泣的时候安慰,在他迷茫的时候指路,在他叛逆的时候告诉他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父母没有给他的东西,没有教他的东西。
顾九京很耐心地一样样补给他。
顾九京对此很有经验,因为他养大了自己的弟弟,他很懂怎么去做一个撑腰的不良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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