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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月,村子里的人是一波一波地来的。
第一波,是民宿平台上预约的那些人。两间客房,轮流住,基本没空过。每批住的人,少则一天,多则三四天,走的时候拍一堆照片,发朋友圈,再带来新的人来问。
第二波,是那篇县里推文带来的。有看了文章特意开车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的,也有本市其他镇的一两个退休老人,说文章里写的那种生活,我也想试试。
第三波,是林小飞直播带来的。每次直播,都会有几个人在评论区问地址,问怎么来,问能不能住。
人一批一批的到,也有人来了就不想走了。
第一个在这批里留下来的,是一个叫老吴的男人,五十八岁,开小型货运公司的,说被手底下一个员工坑了,公司亏了一大笔,心情不好,来村里散散心,然后就住了半个月,然后说散完心了但我不想走了。
陈小满问他为什么不走,他说:我在城里的时候,每天脑子里装的全是钱、合同、员工、房贷,现在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就是吃饭、走路、看山、睡觉。这种感觉,我上一次有,是我十八岁以前。
他正式成了第二十四位常住人口。
第二个留下来的,是一对老夫妻,姓陈,跟陈小满同姓,但不是同族的。两个人都六十多岁,从城市里搬出来,原因是儿子在城里买了大房子,不需要他们帮带孩子了,他们闲着没事干,在家里觉得。
他们在青竹村住了一周,每天两个人在村里走走转转,帮李婶摘菜,帮老张头找他经常落在各处的眼镜,跟范大江学用竹枝绑扫帚。
走的前一天晚上,老陈叔悄悄问陈小满:这里长住,一个月要多少钱?
陈小满说:住宿五百,吃饭搭我们公共餐桌,一个月菜钱大概一百块,其他的小卖部自己买,按需花。
一个月六百块?老陈叔盯着他,就这?
就这,自己种菜不用买菜那就更省。
老陈叔第二天早上,把老伴的行李也从车上搬下来了。
不走了。他说。
欢迎。陈小满给他们安排了一间稍大的屋子,朝南,下午有阳光。
就这样,来了,走了,又来了,又留了,人口慢慢涨上去。
二十四,二十六,二十八,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