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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日子清宁缓慢,院里四时安稳,无纷扰、无匆忙。
墨临渊整整耗费了两日光阴,细细雕琢那截静置已久的老木。
他从不是急功近利、一气呵成的雕琢,皆是断断续续、随心随性。闲来便坐于石桌旁,执刀细削,凝神修边;心绪沉敛时便随手放下木坯与小刀,任它静静静置桌角,待来日有空,再徐徐打磨修整。
楚微这两日出出入入、打理药草、收拾灶间,数次路过石桌,总能不经意间瞥见那截木头的缓慢蜕变。
起初只是一截粗糙质朴的原木坯料,轮廓笨拙生硬,带着天然木皮的粗砺毛刺;而后渐渐被修出流畅边线、柔和弧度,褪去冗余杂质;日复一日细细打磨,木身愈发温润平整,所有尖锐毛刺尽数消尽,肌理细腻顺滑,带着原木沉淀多年的沉静质感。
时光不语,细琢成器,一如人心沉淀,前路渐明。
直至第三日傍晚,落日余晖温柔漫落庭院,晚风轻软,暮色安然。
墨临渊终于停了手中小刀,将彻底雕琢完毕的木器轻轻平放石桌之上。
那是一艘极小极小的木舟,精巧质朴、浑然天成。船身不过一拃长短,尺寸玲珑秀气,船头线条柔和,微微轻盈上翘,自带渡风破浪的姿态;船尾缓缓收窄、利落干净,规整雅致。舟身中央,被细细挖出一方浅浅浅浅的凹槽,打磨得圆润光滑、深浅适中,恰好可以安稳搁置细小物件,似是早早为某样东西预留好了位置。
他随手安放,未曾刻意摆正方位,木舟随意静卧石桌,船头微微偏向院中老树枝桠的方向,安静、淡然、不争不抢。
楚微恰好收拾完灶间琐事,掀帘走出,目光轻轻一落,便定格在石桌那艘朴素小木舟上。
她缓步走近,静静立在桌旁,垂眸细细端详良久。晚风拂动她鬓边碎发,眼底清宁平和,藏着浅浅的了然。
“用来放东西的?”她轻声开口,语调温柔恬淡,无半分好奇探问,只是寻常问询。
“嗯。”
墨临渊抬手,指尖轻轻一转,将静置的小木舟缓缓拨正方向,船头稳稳朝向她伫立的位置,温和应声,“可以放一些细小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