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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望着王富渐远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身旁的张英悄悄攥紧了裙摆,素白的指尖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两人心中都悬着股复杂的情绪:既盼着这场合作能落地生根,像春芽般冒出希望,又隐隐觉得顺遂里藏着丝说不透的滞涩。 “陈公子,” 张英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带着几分不安,“明日就要签合同了,可我总觉得…… 心里不踏实。” 陈凡侧过头,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试图驱散她的忧虑:“别担心,我们早就把条款捋顺了,也备好了应对变故的法子。明日不管怎样,都得为咱们的将来争出最大的余地。” 第二日的晨光格外明朗,透过街边老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细碎的光斑。陈凡与张英赶在辰时初就到了约定的 “聚贤楼”。这酒楼是城中有名的去处,梁上雕着缠枝莲纹,朱红立柱嵌着暗金雕花,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拼出灵动的光影。大堂里酒菜香气混着伙计的吆喝、食客的谈笑声,闹哄哄地裹着暖意,与两人暗藏的紧张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陈凡身着一袭月白青衫,领口绣着朵淡墨兰,衬得他眉眼愈发儒雅沉稳;张英则穿了件淡粉色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桃花,行走间似有花瓣轻颤,清新得像雨后初绽的花。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伙计端来的碧螺春还冒着热气,茶叶在杯中舒展,可他们没多少心思品茶,目光时不时飘向酒楼门口。 不多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王富迈着大步走进来,今日他穿了件玄色锦袍,领口袖口滚着金线,头戴玉冠,腰间挂着块莹润的白玉佩,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看见陈凡和张英,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快步上前,声音洪亮:“陈公子,张姑娘,让二位久等了!” 陈凡和张英起身相迎,三人寒暄着落座。伙计添了新茶,王富刚抿了一口,陈凡便温和地开口:“王老板,今日的合同,您可带了?” 王富笑着点头,从怀中掏出个锦盒,打开后取出一份叠得整齐的宣纸合同,放在桌上:“都准备好了,二位先看看,若是有不妥之处,咱们再商量。” 陈凡和张英对视一眼,指尖同时落在合同上。宣纸细腻,墨字工整,上面把双方的权利义务、股份分配写得明明白白,与之前商议的内容分毫不差。张英逐字逐句地核对着,陈凡则重点看了场地使用、利润分成的条款,两人眼中都渐渐露出放心的神色。 可就在陈凡拿起笔,准备签字的瞬间,王富的神色忽然变了。原本带笑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飞快地扫过邻桌的酒客,又掠过酒楼门口,像是在确认什么。紧接着,他腰间的传讯玉佩忽然透出淡青色的光,那光芒微弱却刺眼。王富脸色骤变,猛地起身,对两人匆匆说了句 “失陪”,便快步走到酒楼角落的屏风后。 陈凡握着笔的手顿住,张英也停下了翻合同的动作,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了模样? 屏风后传来王富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只隐约能察觉他语气里的急切。没过多久,那声音停了,王富缓缓走回桌旁,坐下时,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似的:原本和善的面容冷了下来,眼底藏着丝犹豫,连坐姿都显得僵硬。 “王老板,” 陈凡放下笔,轻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王富勉强扯出个笑容,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敲着:“没…… 没什么,陈公子,咱们继续谈合同。” 可他的声音里少了之前的热络,多了几分生硬,像蒙了层灰。 张英看出了他的闪躲,柔声说道:“王老板,咱们既然要合作,就得坦诚相待。您若是有难处,不妨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能一起想办法。” 王富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掩饰着慌乱:“真的没事,就是些家里的小事。咱们还是抓紧谈合同吧。” 接下来的商议,王富突然翻了话锋。他把合同推到两人面前,指尖点在 “生产场地使用期限” 那一条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陈公子,张姑娘,我琢磨着,这场地使用期限得改改 —— 原本定的十年,改成五年吧。还有利润分配,我这边得提到五成。” 陈凡和张英同时愣住了。张英手中的茶杯晃了晃,茶水差点洒出来;陈凡的眉头瞬间皱起,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解:“王老板,这和我们之前商定的差得太远了。场地缩到五年,我们刚把生产体系建起来就得搬家;利润提到五成,我们的成本都快收不回来了。为何突然要改?” 王富避开他的目光,眼神飘向窗外,声音低了些:“市场情况变了,最近原材料涨价,我也是为了降低风险。二位再考虑考虑,这都是为了大家好。” “为了大家好?” 张英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眼底满是气愤,“您昨日还说条款没问题,今日突然变卦,这让我们怎么信任您?这些改动对我们太苛刻了,我们不能接受。” 王富沉默了片刻,手指攥紧了锦袍的衣角,缓缓说道:“二位,我也是没办法。生意场上风险莫测,我总不能拿家底赌。你们若是不答应,这合作…… 恐怕就难成了。” 酒楼里的喧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墙隔开,陈凡和张英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沉了下来。资金和场地是他们眼下最急的事,王富这突然的变卦,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让他们陷入了两难 —— 答应,等于把大半利益拱手让人;不答应,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王富为何突然改了态度?这背后藏着什么隐情?陈凡看着王富躲闪的眼神,心中疑窦丛生,却又一时摸不透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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