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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跟你吵。“她压低声音,“我累了,我要回家。“
她转身就往小区里走,季忘川站在原地没有动。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钉在自己背上,像一根细细的针,不疼,却让人浑身不舒服。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季母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看见顾西进来先是一愣,又看见后面跟着脸色铁青的季忘川,手里织针的动作停了一下。
“回来了?“季母笑笑,把织到一半的毛衣放在一边,“我煮了一些花茶,在厨房里,你们两个要不要喝一点儿。“
“谢谢妈,我先去洗漱了。“顾西扯出一个笑容,快步走进了主卧,反手把门关上了。
她靠在门板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她抬手粗暴地抹了一把,把自己摔进卫生间里开了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她吸鼻子的声音。
季忘川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季母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只说:“花茶在厨房,我帮你倒一杯。“
“不用了。“季忘川的声音闷闷的。
季母还是给季忘川倒了一杯花茶。
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花茶彻底凉透了也没去喝。他脑子里嗡嗡地响着顾西刚才那句“清清白白“,还有温栩送她回来的画面,还有那天晚上温栩问他的那句话——你对她好吗。
他对她好吗?
他今晚对她说的那些话,算好吗?
季忘川把脸埋进手掌里,心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他不想对顾西说那些难听话的,可看见温栩送她回来的时候,脑子里那根弦“啪“地就断了。他是介意,他特别介意,可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表达这种介意,所以他选了最蠢的那种——用刀子一样的话去刺她,好像把她刺疼了,他自己就能好受一点。
可她没有还嘴。她只是红着眼眶说“我不想跟你吵“,然后转身走了。
季忘川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磨蹭到快十二点才进了主卧。顾西已经躺下了,背对着门的方向,被子拉得很高,几乎盖住了半张脸。床头灯还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她露出被子的那一截后颈上,白皙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她自己睡前用力揉过眼睛留下的。
季忘川轻手轻脚地换了衣服,关了灯,爬上床。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顾西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
两人躺在各自的位置上,中间那道看不见的河又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宽、更深、更冷。
黑暗中,季忘川听见了很轻很轻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压抑着颤抖,一下一下的,细碎而绵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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