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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暖阁内燃着银丝炭火,暖意融融漫了满室。
太后见一众妃嫔伴着顺华公主枯坐无趣,便吩咐宫人往暖房花圃中,多剪取几束冬令盛放花枝送来,命众人闲来插花置物,以此遣散漫长冬日闲闷。
暖房里的花枝经悉心养护,花枝繁密丰盈,并非寥寥三两枝那般寒酸单薄,恰好容各人随心修枝造型、排布瓶景。
雕花长案一字排开,素瓷瓶、铜花筒依次置好,各色花枝陆续奉上,一花一韵、一色一态,悄然映着座上人心底百绪。
贤妃案头先摆了满满一丛重瓣朱砂山茶。
花色浓烈似熔金染赤,层层叠叠花瓣繁复饱满,艳色灼灼扑面而来,无半分收敛藏拙之意。
她指尖捏着银柄花剪,不急不缓修剪旁逸细枝,鬓边珠钗随垂首动作轻轻晃动,眉眼间噙着几分松弛自得,时不时与顺华对视,两人轻笑无言,仿佛默契自在其中。
这些日子借着顺华公主婚事奔走侍奉太后,又与公主日渐亲昵交好,只觉自己在太后跟前愈发稳妥占优,后宫之中隐隐占了上风,恰似这满盆盛放的艳山茶花,正值意气舒展之时,锋芒坦然外露,半点不加掩藏。
顺华公主面前,则是一束端正浓艳的正红寒梅,凛冬霜气滋养而出,花色纯粹丹红,不似山茶那般靡丽繁复,反倒带着皇家金枝玉叶的端庄大气,恰好衬她待嫁的喜庆身份。
她指尖轻捏一枝梅梗,指节微微用力,将枝梢轻轻压出一道浅弯,面上虽蒙着几分少女出嫁的浅淡喜色,目光却总若有若无斜斜扫向卫菡这边,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涩。
方美人所得是一丛幽蓝墨兰,花色清泠幽寂,色泽淡冷雅致,本是不争不抢的模样。
可这一抹幽蓝,偏偏与先前秋狩围猎时,卫菡身着的骑射衣衫颜色隐隐相合。
方美人垂眸抚着修长兰叶,指尖细细理顺每一片叶片,神色温顺恬淡,她倾身相对,更贴近贤妃一些,便如这些日子她鞍前马后,唯命是从的模样一般,只是此刻难得闲静,思绪早就不知飘向何处了。
温才人没有插花,一到冬日,她的双手便时常酸胀发疼,不便久握花剪摆弄花枝,太后便不曾赐她花材瓶器。
她安安静静坐于末席,一双素手拢着鎏铜裹锦汤婆子,掌心贪恋那一团温热暖意,始终垂着眼帘,静静听着身旁几人修剪花枝、轻言闲谈,既不上前品评花艺高下,亦不随口插话掺和是非,自守一隅安然淡漠,不偏向任何一方。
余下最后一案,便是卫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