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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玄看了那把刀一眼,没有说“你确定要捡”这种话,只说了一句“拿着吧,也许有用。”后来那把刀救了我们很多次。
学校的尽头是一堵墙。红砖砌的,水泥勾缝,严严实实地封住了去路。
我站在那堵墙前,看着那些红砖,看着那些水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一条死路,我们走了那么久,走了一条死路。
江玄站在我旁边,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盖还是不知道丢在哪里。他伸出手,用手指摸了摸那堵墙,摸得很仔细,像在摸一个人的脉搏。
然后他收回手,转过身,背靠着墙,缓缓地滑坐下去,坐在了碎石和灰尘里。他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盏永远亮着的应急灯,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一个人在把身体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来,挤到一滴不剩。
“林牧。”他说。“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出不去了?”
我想过。
从第一秒就开始想。
但我没有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变成真的了——至少在我妈的教育体系里是这样。
她说过,不好的事你想都不要想,想了就会来。我知道这不科学,但她的公司就是这样做起来的——她从来不想“如果赔了怎么办”,她只想“怎么赚回来”。
我把这个习惯带进了时空裂痕任务里,不想死,不想输,不想出不去。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后敢硬刚猎杀者,我不会屈服。
但此时,江玄把它说出来了。
他把它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脏像被人从胸腔里掏出来,放在地上,用脚踩了一下。
不是很疼,像隔着一层棉被被人打了一拳的感觉。
我也滑坐了下去,坐在他旁边,背靠着同一面墙。墙是凉的,砖缝里的水泥硌着我的脊椎骨,一下一下的,像在数我的节。
绿光照在我们的脸上,照在我们的手上,照在那把骨刀上。
我看着镜面般的刀刃里那张扭曲的脸,忽然觉得那不是我了。
那个林牧,已经死在灰光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