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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盘坊在城南,是五方穷人杂处的棚户区。
早年这里遍地荒岭苇荡乱葬岗,只有零星几个小村落,大明天灾人祸不断,各地流民拖家带口逃奔至此,毕竟也只有漕河能养活穷人。
这些依赖漕运、河务、官仓讨生的流民,打苇开荒,结草为屋,逐渐形成了人烟稠密的聚落,由于街巷弯曲逼仄如蛛网,故称六盘坊。
老刘进去就转晕了头,一路打听,拐过一个丁字路口,终于看见刘绪说的那座城隍庙。
庙前是一条窄窄的斜街,破旧门户鳞立栉比,做活的男人、纳鞋底的妇人、嬉闹的孩子,无论什么人,眼神都会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老刘找到“和记药铺”的灰扑扑旗幌,堂上没见到人,柜台里是一排脏兮兮的药柜。
顺着过道往后面去,只见院子里、房顶上,到处晾晒着草药,一个伙计拿着竹耙子在当院翻捡草药,还有个长袍小胡子坐在太阳地里抽烟喝茶,看见他进院,皱眉道:
“侬有事?”
怎么是南蛮子口音?老刘抱拳,右手掐了一个隐秘的法诀。
“在下过来谈笔生意,敢问兄弟贵字?”
“俺一个买卖人哪有表字,侬等着。”
小胡子起身,穿过角门去了后宅。
老刘转身便走,他用的手势是门内联络暗号,问的也不是表字,而是门头字派,对方八成是官府的鹰爪,出来大堂,外面毫无异常,他顾不上许多,撒腿疾走,忽听后面有人大叫:
“刘掌柜的,都老朋友了,生意不成仁义在,中午一定要留下吃顿饭!”
悟凡扬手追上来,低声道:
“你误会了,那人是过来谈生意的,连我都信不过?”
老刘打量这厮,头发、胡子都蓄起来了,养得白白胖胖,扫一眼四周,半信半疑的跟着返回,见那伙计仍在翻晾草药,进来堂屋怒道:
“风头恁紧,连个把风的都没有,你活腻了?”
悟凡喝叫干活的伙计打开水,转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