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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大明,除了正常的司法机构和程序之外,还有直属皇帝的特种刑讯机构,即厂卫。
其职掌包括侦缉、逮捕、审判,一切作为都是根据皇帝喜怒而来,为了邀功,在手段上无所不用其极,飞诬立构,昼夜用刑,大搞株连。
张昊在皮寨歇一夜,次日赶到开封,发觉一向喧嚣的城门内外显得有些静谧,往来车马人流行色匆匆,几乎无人言语,甚至听不到市井的叫卖声,足见厂卫在开封鞫狱之酷虐。
他前脚进抚署,还没和蔡巡抚呱啦开,三司大佬后脚即至,厅上登时烟雾缭绕,你一言我一语,群雄粥粥,甚至互相指责,吵吵个没完。
“成何体统!”
蔡巡抚和事佬没做成,反被一圈埋怨,气得拍桌打椅。
大伙情绪异常,张昊很理解,厂卫仍在缉访官民有无谋逆、妖言、奸恶之事,打乱了诸衙正常职能,加之前途药丸,谁还会在乎体面?
中州祸乱如斯,在座大佬下场堪忧,至今莫得下狱法办,说起来,还是他上书进言、以及给骆、滕打招呼之功,当然,始作俑者也是他。
四位大佬都是同事同仁,坐视看笑话不行,还指望他们干活呢,搁杯开言道:
“诸位,盯着逆王案、妖人案不放有用么?厂卫不讲理,谁也没办法,抚台已经尽力了,你们若是再吵下去,下官只有告辞。”
等一圈住口,遂故技重施,老调重谈,把胡萝卜拿出来,吊在四头驴子、咳,大佬眼前。
“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诸位,目前局势对咱们其实是有利滴。
案子随便厂卫处置去,收上来的田亩山泽、矿场塌房,就是咱们的救命稻草。
中州明年若成为赋税大省,你们觉得圣上会咋想?错不在三司守臣,在宗室!
而今只有两策,妥善安置流民过冬,备足生产资料,盯紧宗室,痛打落水狗。
老方伯,人手还得派出去,巡视各道仓储、屯田、驿传、水利,时不我待啊。”
布司乃地方最高行政机构,布政使总领一省之政,凡有兴革及诸要务,会与都司、察司共议,随后报抚按审查,然后上达于朝廷。
秦长河的圆润肥脸如今挂满褶子,都瘦成干枣了,见一圈儿看过来,闭上眼,痛苦的颔首。
蔡巡抚揉揉布满血丝的老眼,叹气道:
“如何做大伙都明白,之前也是这样计议,怕就怕等不到来年就要丢官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