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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古原整理衣冠,绕过绘着山水松鹤图样的太师壁,瞟一眼站在虎穴围栏边的老太监。
怀抱拂尘的老太监卫喜喜眼皮子抬一下,随即耷拉下来,恍若老年痴呆。
赵古原心里顿时有数,嘴里唤声王爷,跪拜在伊王身边的地毯上。
伊王身躯肥壮,披发盘坐缎垫之上,身上是一件月白单袍,敞着怀,正在饮火酒。
他怀里斜卧一个披纱露乃的妙龄女子,几个同样衣着的宫女跪坐在酒案边伺候。
“俺的布庄是谁放的火?”
伊王接过燃着蓝色火苗的酒水,一口闷进嘴里,搂着怀中美人对上嘴。
赵古原早就打好腹稿,俯首趴伏在地毯上道:
“贼人纵火焚毁库仓,杀害女工护院,绝非图财,臣斗胆,怀疑是周王衔恨报复。”
“老匹夫!”
伊王一脚蹬在酒案上。
他正当壮年,暴怒一脚,力道甚大,酒食倾洒,案子咣咚一声飞撞在前面的栏杆上。
美人娇嗔、宫女匍匐、卫喜喜朝殿廊下的内侍示意、伊王口鼻蹿火咆哮:
“归德那边大伙都没捞着好处,他的崽子也不是俺杀的,俺还给他送一车西洋物件解闷儿,老狗还想俺怎样,啊——?!”
赵古原进言:
“王爷息怒,宋承奉告诉臣,京师有小人林润上书挑唆,朝廷已派锦衣卫指挥佥事骆椿来洛,非常之时,不宜闹大,布庄烧了再建就是。”
“皇帝下诏,令俺改过自新,俺的东厂已撤了,民女也撵出去了,还想要俺咋样?”
伊王一把将怀里美人掀开,擂地厉声埋怨。
小太监们重新抬来酒食,一圈宫女膝行上前,美人递上火酒,伊王连饮三杯,吐口长气,抓着脑袋嘟囔:
“恁多王爷,这些言官老是盯着俺作甚?娘呐个脚,大不了俺进京赔罪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