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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地白风色寒,账房炉红炭火暖。
“你哭得我好生愧疚,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好不好?”
春晓想去捂他嘴巴,手却被紧紧握住,泪汪汪含嗔带怨道:
“你才多大,少把生生死死挂嘴上。”
张昊有些好笑,感觉自己的贴身大丫环又回来了,还是那个连他坐姿不对,也要纠正提醒的家伙,叹口气将她轻拥入怀。
他心里明白,春晓并不敢像青钿那样对他千依百顺,规训他的一举一动,其实是奶奶授意,这也是他身为世家子弟的命。
春晓同样有数,知道自己是工具,背地里总会设法讨他欢心,成了他初来大明的唯一依靠,好感一旦滋生,很难磨灭。
阵阵沁人肺腑的女儿家芳香缭绕鼻端,依旧是小时候熟悉的气味,从前他毫无感觉,这会儿却生出种种见不得人的念头。
“姐姐冷么?”
他纯粹是没话找话,捏捏春晓薄薄的夹袄窄袖,又插进她短风衣一样的锦半臂里摸摸。
“里面穿着貂皮坎肩呢。”
春晓的睫毛微微颤动,宛如蝶翼翩跹花间,她手里捏着帕子,抚上张昊脸颊,忍不住捏了一下,幽幽叹口气说:
“真想陪你进京。”
“有我呢,放心吧,早晚会相见的。”
张昊知道她挂念亲人,春晓还有个弟弟,在京师教坊司,他在京时候特意去见过,已经成家了,不过这是他和春晓之间的秘密,没敢告诉奶奶。
“想捎些什么,回头再说。”
他听到金玉在外面和小良说话,询问他回来没,盯着那双带着潮意的眸子笑了笑,转身挑帘出屋。
孟冬之月,水冰地冻,张昊辞别奶奶北上。
从江阴到京师,驿路约两千多里,六百里加急三天左右即到,不过那是畜命换来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