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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所有的变数,都与眼前之人有关,叫他如何不恨,奈何这个少年人已非吴下阿蒙。
对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黑纱方巾,玉色夹纱直裰,踏一双丝履,束一条鸾绦,挂一个荷包,富家子弟模样,没有什么光芒四射,也没有什么器宇轩昂,可他却感受到一股沉重的气息,压得他心头发堵,喘不过气来。
“你确定要吃下我的货?”
齐白泽胸腔起伏,额头青筋绽起,努力按住想要宰了对方的冲动。
张昊点头,一丝淡淡的、却无比自信的笑意出现在嘴角。
“有个前提,我与杨宏远说过,盛源号要与十三行签下长期供货合约,否则免谈,海贸对丝织业的重要性我就不说了,咱们合则两利。”
齐白泽按捺不住升腾的怒火,突然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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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的手笔,吃下我这些年的存货,还要逼我建作坊、走皂坊老路,为你做嫁衣,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这次回京,又要高升了吧?”
张昊苦笑,他不会给这个老狐狸交心,自然无法打消对方的猜忌,那就只能拿大势凌迫。
“我做事自认对得起任何人,老叔,凡事不能钻牛角尖,皂务衙门开张,老叔难道就血本无归了?时局变化日日新,风物长宜放眼量,不想交税,以后是不可能的。
你积压的库存我按市场价吃下,纺织厂我入股,你做主,老叔,织造业的天地人三和都在你身上,堂堂正正就能赚银子,何苦犯险?你要为铭中兄弟的将来着想啊。”
丝绸连年滞销,市场价就是白菜价,齐白泽松开指节攥得发白的拳头,又点上一支烟卷,努力控制住手颤,闷声不语吞吐烟雾,良久才道:
“小女今年虚岁十五,上门提亲的不少,我看你们两个郎才女貌,很是般配,你若愿意,此事就这么定了。”
张昊皱眉,老东西说这话不算突兀,上至皇家,下至百姓,不管誓约立盟,还是利益输送,缔结姻亲是首选,毕竟人的社会关系,无论血缘、地缘、业缘,说穿了都离不开裤裆那点事。
“老叔垂爱,小侄恐怕难负期望,实不相瞒,拙荆老叔也认识,崔大郎的妹妹,妾室也有,我就不说了。”
齐白泽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小畜生不像撒谎,大好前途,竟然娶个门不当户不对的贼婆子为正室?!
闭目叹气道:
“罢了,货可以卖给你,至于建作坊、长期供货,随后再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