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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斛珠痴痴呆呆坐在仓舍前院树荫下,水晶钗子挽着松松的云髻,一身素雅薄罗衫裙,听到麝月唤她,微微扭头,见狗官进院,依旧坐着不动,麝月迟疑一下,斟上一杯茶水,垂眼说:
“池大姐在仓廨。”
“扇子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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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荫里摆着破旧桌椅,张昊抹汗拉竹椅坐下,伸手接过蒲扇,哗哗猛摇。
只见桌对面的贱人精神有些恍惚,脸色苍白,当初那个敢与群寇争锋的女豪杰,一丝踪影也找不到了,看着像个木头人。
“陆成江好些没?”
他没话找话,陆成江在医馆躺着,他当然知道,周淮安说这厮每日咳血,吃枣药丸的节奏。
之所以过来找这个贱人,当然是为了自身安危,想从对方口中了解一下方家内情秘辛啥的。
沈斛珠那双呆滞的眼睛动了动,望向了他,平添了几分憎恨和嫌恶,而且毫不掩饰。
张昊暗骂贱人,问她:
“方家的生意你知道多少?”
沈斛珠的柳眉慢慢蹙起,又把头垂低一些,好一会儿才说:
“你想知道什么?”
张昊笑道:
“你真有意思,明知道生死在我手里捏着,还敢讨价还价。”
沈斛珠猛地抬眼,眸中全是怒焰,悲愤大叫:
“我名节尽失,母子离散,不人不鬼,全是拜你所赐!想从我嘴里套话,做梦!”
有情绪就对了,否则上哪去找突破口?张昊讥讽道:
“少给我来这一套,你嫁入方家就该明白,享受不义之财,早晚会有报应,就算没有我,你以为官府会放过你家?”
沈斛珠别过脸去,胸腔起伏,两手交叠紧握,努力忍住眼泪,再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