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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我是在一阵熟悉的沐浴露清香中醒来的。睁开眼,闷油瓶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院落。听到我醒来的动静,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
“醒了?”他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暗中观察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样,那张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我根本没有偷看过他的手机,也没有问过那些令人不安的问题。
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让我既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失落。我宁愿他直接问我,也好过这种心照不宣的沉默,虽然我知道他肯定不会问我就是了,毕竟昨晚他已经很明确的说了,我之后会知道,他不愿意说的,没有人可以撬开他的嘴。
起床洗漱,吃早饭,开门营业。一切照旧,就像过去的每一个雨村清晨。闷油瓶依然在我身边,时而帮忙招呼客人,时而安静地坐在角落看书,一天的三个电话也一次不落。但他的手机不再随意放在床头柜上,而是始终带在身边,即使暂时离手,也会放在我无法轻易触及的地方。
这种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我的眼睛。他果然发现了,只是选择不戳破。
白天在忙碌中很快过去。喜来眠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几拨游客来来往往,胖子在后厨忙得热火朝天,我和闷油瓶在前厅招呼。期间我几次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但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面容让我一无所获,我曾经引以为傲的读瓶法也失去了作用,有的时候他甚至避免和我对视。
傍晚时分,最后一批客人离开后,我们照例开始打扫收拾。闷油瓶负责擦拭桌椅,我扫地。扫到他附近时,我故意放慢动作,假装随意地问道:“小哥,你今天晚上还要打电话吗?”
他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嗯。”
“还是打给张海客?”我追问。
这次他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了我一眼,轻轻点头。
我心里像被猫抓似的痒,却又不敢问得太明显,只能悻悻地继续扫地。
晚饭后,闷油瓶果然又拿着手机走到了院子的角落。这次我没有试图偷听,而是假装在整理柜台后的货架,实则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他。
他背对着我,身形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通话时间不长,大约十分钟就结束了。收起手机后,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望着远方的山峦,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一刻,我忽然有种冲动,想走上前去抱住他,告诉他不必瞒着我什么,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但脚步尚未迈出,他就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仿佛早已察觉我的注视。
我慌忙低头假装整理货架,心跳如鼓。
夜深了,雨村陷入一片寂静。闷油瓶照例先去洗澡,水声响起时,我躺在床上,心里天人交战。
还要不要再偷看一次手机?昨晚翻看了近半个小时,但花费了太多时间去查看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最后留给备忘录的时间所剩无几,仅扫了一眼里面的药材,而且那些药材名称大多陌生,功效也令人费解。如果能再看一次,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
水声持续不断,看来他今晚也会洗上一段时间。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我悄悄起身,走到他的外套前——手机就在床头柜上。其实我有点不明白,他明明防着我,却又一直给我翻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