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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户部尚书倪元璐用近乎虚脱的声音,再次将那份凝结着血泪与罪恶的,最终定格在“四千一百余万两”的抄家总账呈上御案时。
乾清宫内的空气并未因这足以填平数十年财政窟窿的巨款而轻松分毫。
相反,一种更加沉重气息弥漫。
崇祯皇帝朱由检的手指,缓缓划过奏疏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指尖感受着墨迹的微凸,眼神却深不见底。
四千一百余万两。
这足以让任何帝王狂喜的数字,落在他眼中,却只换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四千一百余万?”他抬起头,目光望向阶下连日操劳的倪元璐。
以及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司礼监掌印王承恩。
“朕记得,倪爱卿之前哭诉国库,跑老鼠都嫌饿死的时候,可是说天下无钱?”
倪元璐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陛下息怒!此皆,皆贪蠹之财。”
“贪蠹之财?”
朱由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源自后世记忆的笃定。
“不,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站起身,宽大的龙袍袖口带起一阵冷风。
他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殿内所有人的心上,
“朕知道他们藏了多少,朕知道那些地窖有多深,朕知道那些夹墙有多厚,朕甚至知道,有些银子,只是换了主人,进了某些硕鼠的私囊。”
“皇兄托梦给朕,言道抄家可得七千万两银,如今,不过四千余万两。”
殿内死寂。
倪元璐更是惊骇欲绝,几乎站立不稳。
抄家过程,经手人员那么多,总有些人会过一道手。
朱由检不再看他们,他踱步到巨大的紫檀木屏风前,上面绘制着万里江山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