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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淡淡开口:“四十九两八钱,火耗多了,成色略欠,万历三十八年江西炉。”
旁边另一个老太监立刻拿起一杆精致的小秤,熟练地将银锭放上砝码,片刻后,用尖细的嗓音唱喏:
“验——四十九两八钱!”丝毫不差!
陈老公公浑浊的眼睛甚至没有瞥向那秤杆,已经示意下一个。
又一块银子递到他手中,他只是掌心一沉,便道:“五十两整,足色,天启二年北直隶炉。”
“验——五十两整!”
第三块入手,他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皱,掂量的动作稍慢了一丝:
“四十八两五钱?嗯……底部有凿痕,私凿的,成色倒尚可,像是南直隶的货色。记下,这箱要重新熔炼。”
“验——四十八两五钱!底部有凿!”
他速度极快,几乎是一触即分。
银锭在他枯瘦的手掌中上下微动,仿佛那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有着生命和重量的活物。
每一次微妙的起伏,他指尖的触感,手腕的承重,便能瞬间判断出它的准确分量,大致成色,甚至铸造年份和地点!
那是一种融入骨髓,几乎成为本能的技艺,是几十年如一日与这些黄白之物打交道修炼出的绝活。
旁边的书记太监飞速地记录着,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密集如雨点。
小太监们则根据他的判断,将不同批次,成色的银子分门别类放好。
不只是他,另外两三位老太监也同样如此。
他们围坐在不同的银山旁,沉默而高效地工作着。
枯瘦的手拿起金锭,银锭,甚至散碎的银两,铜钱,只是轻轻一掂,或用指尖一弹听听声音,便能报出精准的数字和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