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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就要入冬,地里的冬麦刚种下,远水救不了近火。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地却只有这么点!”
“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或者再次变成流寇吗?”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向城内那些高墙大院的方向。
洛阳历经战火,城垣残破,百姓流离。
但城内那些未曾被波及的深宅大院,依旧沉默地矗立着,飞檐斗拱,似乎在无声地炫耀着它们的稳固与富足。
“孙大人,”孙应元的声音冷了下来,
“陛下离洛之前,曾与你我密谈。所言之事,你可还记得?”
孙传宇身体微微一震,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低声道:“将军是指隐田之事?”
“不错!”孙应元眼中寒光一闪。
“陛下明察秋毫,早料到会有今日!陛下曾说,河南之地,历经战乱,丁口锐减,田地荒芜乃是表象。”
“真正肥美的土地,早已被地方豪强士绅,乃至一些胥吏衙役,通过种种手段隐匿侵占!册籍上的荒田,实则多半有主,只是不在官府的册子上,而在他们的私账里!”
“他们逃避税赋,兼并土地,坐视流民饿殍遍野!朝廷艰难,军队无粮,根源就在于此!”
孙传宇面露难色:
“将军,此事千头万绪,牵涉太广。清查田亩,本是户部之责,需大量精通算学,熟悉地方情弊的胥吏,耗时日久。”
“且地方豪强盘根错节,关系网遍布州府衙门,甚至联通朝中,我们强行清查,必然激起剧烈反抗。”
“如今洛阳初定,流民如潮,若再引得地方骚动,内外交困,恐生大变啊!”
孙应元盯着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