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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珩怔了怔:“崔玉章?”
“起事的是古月,虞将军平乱之后,在他宅子地窖里搜出了成堆的金银珠宝,其中有宫中珍玩。故而小人拿了赵淳义,动用极刑,他都抵死不认。崔舍人与崔四娘子推测这是李庶人的诡计,可没有决断,众人都不好拿主意……”
李重珩按了按额角:“崔玉章是怎么回事?”
“崔玉章和古月应是在东宫就认识了。”李保说着一顿,“陛下可还记得,崔玉章曾与殿下起了争执,跑到陛下面前告状。陛下当时待她极为宽厚,亲自为她擦了眼泪……”
李重珩完全记不得了:“皇后知道么?”
“皇后亲眼目睹,似乎与陛下发生了争吵。”当时李重珩屏退了婢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知道。
李重珩知道,他们在人前做戏罢了,玉其从未提过什么崔玉章。可他忽然有些在意:“皇后私下可曾计较?”
“……”
李保埋首:“殿下少时便显露中宫之姿,颇有容人之心,几度欲为陛下纳妾,开枝散叶。但殿下也是陛下的妻子,为人妻子,怎会不担心失宠于君?”
这话不好作答,若说皇后计较,恐犯忌讳。若说皇后不计较,更会触怒君上。
李保回得谨慎而妥帖。
李重珩喃喃:“一直以来,朕都让她不安吗?”
“回陛下,殿下的父亲过世了。双亲不在,西京家不成家,殿下还在这里,甚至率众坚守宫城,都是为了陛下。”李保轻声道,“陛下是殿下的依靠啊。”
李重珩抬手撑住了额眉,教人无从窥探眼中的情绪。
“都下去吧。”他说。
“陛下,高烧恐怕会传人,还是让小人守着吧……”薛飞之话没说完就被李保拖走了。
梦魇反复,母亲离开了,亲友一个一个离开。玉其哀求,可回应她的只有黑暗。
就像曾经爬出雪洞那样,她要靠自己走出去。她撕咬,黑暗裂开了一道口子,微光涌入。
她带着无限希望迎上去,然而无数鬼魂带着狰狞的面孔扑了过来。
“你害死了我!”
“你为什么还要害死你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