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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驼背的手顿住。
“那一年,”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一年我等到第二年开春。等到盟重的雪都化了,等到比奇的桃花都开了,等到……”
他说不下去了。
墨尘闭上眼睛。
风雪在他们之间呼啸,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将那些二十三年来日日夜夜翻涌的愧疚与思念,都封存在这一瞬间的沉默里。
良久,墨尘睁开眼。
“进屋说吧。”他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转身走向帐篷,掀开那厚重的、用巨象毛皮缝制的门帘,侧身示意众人进入。
冰羽看向柳梦璃。
柳梦璃点了点头。
帐篷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墨尘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独行者,每一寸空间都利用到了极致——靠里的位置铺着一层厚厚的、干燥的荒草,荒草上覆着同样来自巨象的柔软皮毛,那是卧铺。卧铺上方悬挂着几束干燥的草药和一些风干的肉条(肉条色泽暗红,显然也来自那头巨象)。靠门的位置挖了一个浅浅的火坑,坑边用石块围拢,既防风又防止火星溅出。火坑旁整齐地码放着几根尚未使用的木柴(同样是巨象肋骨劈成的),以及一个用兽皮包裹的、半埋在地下的“储水罐”——那是巨象的胃囊,经过简单处理后被改造成储水容器,里面装着融化的雪水。
墨尘率先进入,蹲在火坑边,从怀里掏出火石。几下清脆的撞击后,火星溅落在早已备好的、干燥的苔藓引火绒上。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吹气,动作熟练而轻柔,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火苗腾起。
橘红色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帐篷内积攒的寒意。墨尘添上几根细碎的肋骨折片,火势渐旺,温暖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将众人笼罩其中。
“进来坐。”他说,没有抬头,“地方小,挤一挤。”
冰羽第一个钻进去,占据了一个可以同时看到帐篷入口和墨尘的位置。大熊随后,庞大的身躯几乎将帐篷入口堵住。铁头和阿木挤了进去,柳梦璃最后进入,在老驼背身边坐下。
老驼背挨着墨尘坐下了。
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混杂着风雪、烟火、野兽血腥以及某种陈年草药的气息。近到能看清他鬓角那些白发不是自然衰老,而是一根根硬生生熬白的——发根处是灰白,发梢却是枯黄,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和极度透支的痕迹。
墨尘从火坑边拿起那个用巨象头盖骨制成的简陋“锅”,架在火上。锅里残留的汤很快开始冒热气,表面那层薄冰融化,浑浊的液体翻滚起来,散发出地火蕈特有的辛辣气息。他又从身旁的包袱里摸出几块暗红色的肉干,用小刀削成薄片,扔进锅里。
肉片在沸水中翻滚,颜色由暗红转为灰白,油脂的香气混着辛辣味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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