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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王怜花不管这么多,管了也是正和他心意,他的声音很快又响起。音量近似于梦话,好是他在她的腿上,四周又安静无言,才会听得清清楚楚,别无差错:“我不问凭什么,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谢怀灵垂着头,面有静色,回道:“你想听什么?”
她感受到他的重量,其实换衣服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他大概是多重的,少年压着她的腿,贴着她的小腹,推动了他又自己靠回来,一来二去她的手就按在了他的头上,按进了他的发间。然后便是温热的一点,顺着她的指尖往上游,这好像是庙中最后的温度,但是如果没有她,他也许就要凉透了。
她说:“听我说,是你母亲让我来的吗?别想了,你今年几岁了,非要听我说难听话,你晚上不会还要听故事吧。
“至于我来捡你,也只是你有用。你就庆幸你有用吧。”
少年好像有些动静,但他做不到对她如何。另一方面,谢怀灵虽然又一回高高在上,但她也根本懒得看,她依旧是合着双眼,那些细微的感知,都来自她的大腿和小腹。
他又往她的腹部上靠了靠,发丝细微地蹭过了,话也到了这里,她不再推他。昏昏默默,冥冥阴阴,她说:“挨了这么多骂你自己也清楚的,没有人在乎你没有人厌烦你,所有人都懒得搭理你。”
王怜花笑了。
鲜明的一声笑,真切得像他进了她的怀里,说:“怎么会,天底下恨我的人多了去了。至少你不是恨我恨得厉害吗,恨也要和我在一块儿,是拆不开的。”
谢怀灵却不怼他,想起了一面老旧的铜镜,说道:“随你便吧。小时候就没朋友,只能对着镜子说话,长大了还要把镜子藏起来的人,要拿这些找安慰也理所当然。”
腿上的人安静了,应该是被她一把戳到了痛处,因而魂如火烧,心自撮骨。他或许是恨,恨她为什么会知道,凭什么来知道,这种恨更甚于先前的每一种,恨到比起自己的痛苦,更宁愿先将她拖下来痛苦,比起自伤,更该让自己起伏在她腿上腹前时,她也起伏在他胸膛:“……有意思,你怎么知道?”
他平淡道:“不过留下一面镜子,你就能说出来这么多,其实就是感同身受吧。讨厌你的人比讨厌我的人,是不是只多不少?”
“谁要跟你比。”谢怀灵没有什么反应,“讨厌如何,不讨厌又如何,无论是哪个时候,我都不靠这些活,也永远不会等。”
王怜花捏紧了她的裙裾,所以他在她的腿上越埋越深,事情就变成了好像是她柔软的骨肉抱着他,即使不是他所愿,也带来了截然相悖的多离散感,骨肉割昏晓。
谢怀灵的眼前是灰暗的,她还是很疲惫。但她还是要提起精神,她终究不能睡过去:“与其攀扯这么多,你不如想想,回去之后要怎么和你母亲交代。我对你没有这么多的耐心,也不会对你有什么好态度,你对自己有多惹嫌也要有点自知之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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