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他再次看向晓燕,开口,声音依旧温和清朗:“出去?”
很简单的两个字,没有过分的热络,也不会让人觉得被刻意疏远。
晓燕点了点头,低声回应:“嗯,随便走走。”
“河边凉快,”陈默像是随口一提,目光望向厂区后门的方向,“不过西头那段在挖排水沟,土软,当心脚下。”
他这是在……告诉她一个清净的去处,又顺便提醒她注意安全?一股微弱的暖意,像初春解冻的溪流,悄然淌过晓燕冰封的心田。在这个几乎人人都对她家的窘境抱持着或明或暗的审视目光的大院里,这份不着痕迹、保持距离的善意,显得如此珍贵。
“谢谢。”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含在喉咙里。
陈默再次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着他家所在的单元门洞走去。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健,消失在门洞的阴影里。
晓燕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过了片刻才收回目光。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指甲缝里还残留的煤灰痕迹,下意识地在侧边的衣襟上擦了擦。
大院里的高音喇叭突然响了起来,播放着节奏铿锵的进行曲,暂时压过了知了不知疲倦的嘶鸣。下班的时间快到了,家属院里开始传来更多杂沓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晓燕深吸了一口混合着煤灰、尘土和淡淡饭菜气息的空气,不再犹豫,迈步朝着陈默刚才所指的河边方向走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拉得细长。娟子那双在煤渣里翻找却依然坚韧的眼睛,陈默那双清澈平静、仿佛能包容一切又看透一切的眼眸,与家中孙秀英刻薄的嘴脸、父亲懦弱的背影交织在一起。
那个关于摆摊、关于依靠母亲食谱自食其力的念头,不再是黑暗中遥不可及的火星,而是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坚定,如同淬火后的钢刃,闪烁着冷冽而决绝的光。
她必须挣脱这令人窒息的泥沼。她要抓住那本食谱所代表的微光,就像娟子不放过每一颗能带来温暖的煤核,就像陈默从容地修复生活中的故障。
她要活下去,而且要靠着母亲传给她的手艺,有尊严、有底气地活下去。
河面吹来的风带着湿润的凉意,拂过她滚烫的脸颊,也稍稍驱散了心头的滞重。她的脚步,在夕阳的余晖中,不知不觉地变得坚定而轻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