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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之内,死寂无声。
沂水寒那句“你到底是谁”,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凌伊殇的脊梁上。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秘密,一寸寸碾压出来。
冷汗,从他的额角悄然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剧烈,已经引起了这位深不可测的老师的怀疑。现在,任何一句谎言都可能被瞬间戳穿,任何一丝心虚都会被无限放大。
大脑在疯狂运转,无数个念头生死交替。
怎么办?
承认自己是来自异界?不,那等于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全盘托出,把自己变成一个任人研究的小白鼠,甚至可能被当成异端抹杀。
继续装傻?在沂水寒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面前,恐怕也只是徒劳。
电光石火间,凌伊殇的心反而沉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迎上沂水寒的目光,脸上那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一种带着些许无奈和真诚的坦然。
“老师,我就是凌伊殇。”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这寂静的竹屋中回荡。
“至于这东西……”他掂了掂手中的匕首,目光真挚,“它的确是我无意中得到的。至于它的来历,它的名字,我一无所知。或许,它真的来自老师您说过的那个‘旧日’文明,而我,只是一个运气好到捡到它的幸运儿。”
这番话,半真半假。
他承认了匕首的特殊,却没有暴露自己的来历,将一切都推给了“运气”。这是一个最稳妥,也最无懈可击的答案。
沂水寒的眼睛微微眯起,锐利的锋芒在他的眼底流转。他像一头耐心的猎鹰,审视着眼前的猎物,不放过任何一丝破绽。
竹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良久,久到凌伊殇几乎以为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时,沂水寒身上那股迫人的威压,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中带着几分复杂难明的情绪。
“你小子……”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运气好得,真是让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