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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骨山的夜,黑得像是墨汁泼出来的。
虎真坐在半山腰一处突出的岩台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风从下面卷上来,带着土腥味和若有若无的腐臭——这山上埋的尸骨太多,几百上千年了,那股子死气早就渗进了每一寸土壤。
他手里握着那块从岩洞火堆里扒拉出来的妖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焦黑的表面。骨头已经凉透了,但虎真总觉得,还能感觉到一丝残余的、属于某个陌生同族的体温。
那是个年轻的妖族,他猜。骨头的骨质很密,应该不到百岁,正是能打能拼的年纪。可能在战场上很英勇,可能家里还有等着他回去的亲人,可能梦想着打完仗就能过上不用东躲西藏的日子。
然后他死了,尸体没被同族带回去安葬,反而被拖到这鬼地方,烧了,炼了,魂魄抽出来做成不知道什么东西。
虎真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凉得刺骨。
“王上,还不歇?”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是玄影。
“睡不着。”虎真没回头,“暗哨都布好了?”
“布好了。东、西、北三个方向,每个方向两个人,轮值守夜。”玄影走到岩台边,靠着石壁坐下,“南边是悬崖,不用守。除非他们会飞。”
虎真笑了笑,没说话。会飞的敌人,他见过不少。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玄影向来话少,虎真也不爱在没想明白的时候瞎扯。山林里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叫,凄厉得很,听得人心里发毛。
“玄影。”虎真突然开口。
“在。”
“你还记得黑风坳吗?”
玄影沉默了片刻:“记得。那棵歪脖子老松树,洞口的瀑布,还有总来偷鱼吃的熊瞎子。”
“那时候多简单。”虎真把妖骨搁在膝上,望着远处黑暗中起伏的山影,“饿了就打猎,困了就睡觉。谁惹我们,扑上去咬死就完事。不用想这么多弯弯绕绕。”
玄影转过头,在夜色里看着虎真的侧脸。月光很淡,照在他脸上,那道金色道痕微微发亮,像是一条细小的裂缝。
“王上后悔了?”玄影问得直接。
“后悔?”虎真摇摇头,“说不上。就是有时候觉得累。打仗累,打赢了更累。得防着外人,还得盯着自己人。刚才我在想,要是当初没吞下那枚‘慧’,没开灵智,现在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