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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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再临藏春阁(第2页)

他巧舌如簧,声情并茂,将倾家荡产描绘成唯一看似合理的生路,字字句句都在瓦解孟安最后的心防和抵抗意志。

“安哥儿,听二叔一句劝,忍了吧!认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凑足这笔钱,赔给杨家,把这要命的关口渡过去!”

“平息了杨家的怒火,或许还能换来他们高抬贵手,保住武松一条性命!等你姐回来,她那么精明能干,手腕厉害,总有办法能东山再起!”

“咱们老孟家,血脉不能断,家业…以后还能再挣回来!可不能就这么硬顶着,让人给彻底整散架了啊!”

孟安跪立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他看着清单上那一个个仿佛能吸干人血的数字,看着病榻上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离去的母亲,想着牢里生死未卜、可能正在暗无天日中被酷刑折磨的武二哥,一股彻骨的无力感攫住了他年轻的、尚未真正经历过风浪的心脏。

他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空有几手粗浅拳脚,武艺远未精熟;人脉?更是全无。

面对官府的威压、杨家毫不掩饰的勒索、以及二叔这番“情真意切”、“有理有据”的“苦口婆心”,他还能怎么办?拿什么去反抗?

反抗?或许只会激怒对方,让母亲和武二哥死得更快、更惨!

少年的肩膀被这沉重的现实压得几乎垮掉,昨日还燃烧的仇恨之火,此刻被无边的黑暗与冰冷的绝望暂时吞噬、淹没,只剩下麻木的悲凉和一片死寂。

在孟知义半是“劝说”半是隐含威逼的巧妙操纵下,孟家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瓦解,如同待宰的羔羊,开始了悲惨的自我肢解。

布庄里仅存的、孟玉楼耗费心血从江南采买来的高档苏杭绸缎、精细棉布,被孟知义以“急售变现”为名,远低于市价,甚至半卖半送地抛售一空。

城外祖传的、赖以收租度日的几亩薄田被迅速低价变卖。

最后,连承载着孟家几代人记忆与荣光、位于县城繁华地段的布庄铺面本身,也被迫抵押给了放印子钱的钱庄,换来了几锭冰冷的,沾满家族血泪的银子。

当孟知义捧着那勉强凑足的、几乎吸干了孟家骨髓的巨额赔款,志得意满地送往杨家时,孟家布庄——

这个孟玉楼耗尽心血、苦苦支撑、试图复兴的家族产业,已彻底被掏空、榨干。

曾经人来人往的铺面大门紧闭,上门板落满了灰尘,门可罗雀,只剩下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和如山般的沉重债务。

孟安守着空荡荡、冰冷死寂的家,守着昏迷不醒、药石罔效、随时可能咽气的母亲,眼中再无半分少年人的朝气与光彩,只剩下死寂般的灰暗和无边的茫然,以及对姐姐孟玉楼能否归来、何时归来的最后一丝渺茫期盼。

却说那杨宗锡,得了孟家倾家荡产、砸锅卖铁才凑出的巨额赔款,又听闻孟家彻底垮台、武松在县衙大牢里被“重点关照”吃了不少苦头,顿时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三两,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身上的伤痛在名贵药材和得意心情的双重作用下,似乎也减轻了不少,只剩下人财两得的美事尚未圆满。

虽然他娘杨张氏极力反对婚事,但他自信凭自己的手段和姑父的权势,迟早能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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