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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的体力消耗、被反复戏耍的屈辱、以及对未知敌人的恐惧,已经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和斗志。
他们不再是埋伏的猎手,而是一群在冰冷泥沼里挣扎喘息、等待最终命运的待宰羔羊。
丁魁双目赤红,如同濒死的野兽,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响。
他环顾着这群泥猴般、眼神麻木的残兵败将,又望向远处幽暗如墨、仿佛通往地狱的广阔湖面,心中一片冰凉绝望。
他知道,自己这支所谓的“精锐”小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按时赶到湖心亭了!
其他被拆散分兵的各路人手,此刻恐怕也是晕头转向,难以对那伙神出鬼没的贼匪形成任何有效的合围与威胁。
完了!全盘皆输!他苦心经营、志在必得的绝杀之局,彻底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伏兵被拆得七零八落,疲于奔命,完全失去了战斗力,甚至连赶到战场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丁魁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腐臭味的空气,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腥甜,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无计可施的悲凉与认命。
“给其他队伍发信号,让他们别管他妈的柳林渡口了!立刻向湖心亭方向尽可能靠拢!能赶多远算多远!”
这命令苍白无力得连他自己都不信,更像是一种绝望的仪式。
他顿了顿,看着手下们那一张张写满疲惫与绝望的脸,猛地一咬牙,拔出腰刀,刀锋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下反射不出任何光芒,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其他人!还没死透的!跟老子——继续冲!目标——湖心亭!死也要死在路上!走!!”
他知道这是毫无意义的徒劳,是冲向悬崖的最后狂奔。
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对李县令、对自己这份差事、甚至是对自己那点可怜尊严的,最后的交代。
他像一头彻底疯狂、冲向风车的绝望疯牛,带着一群残兵败将,再次鼓起残存的力气,嘶吼着,咒骂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那注定无法按时到达的、在黑暗中如同招魂灯塔般幽幽等待的——湖心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