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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早就吓得不敢再往两侧的石壁看了,一直低着脑袋,眼睛死死盯在前面秦风的脚后跟,一步一步跟着慢慢挪,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什么藏在黑暗里的东西。
林晓雨紧紧攥着小陈胳膊上的一截袖子,指节攥得都泛了白,半分血色都没有,整个人抖得就像是筛糠一样,停都停不下来。
也不知道就这样屏着气,往下走了多久,脚下的石阶突然就到了尽头,再往前一步就是悬空。
秦风刚停下脚稳稳站定,只觉一股带着浓重水腥气和发霉腐烂味道的冷风,从地底深处直直卷了上来。
吹得人皮肤发紧,整个脸都凉飕飕的,那股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差点忍不住吐出来。
正前方就是一片,黑不透光的巨大空旷空间,半空中浮着无数细碎的绿色磷火,慢悠悠飘来飘去,像是乱葬岗里,被夜行人惊起来的游荡鬼火,又像是沉在千丈深水里,映出来的密密麻麻的星星,一闪一闪,闪着幽幽的冷光。
空旷空间的下方,隐隐横着一道窄窄的石桥,桥面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着身子通过,两边连一丁点防护的栏杆都没有,光秃秃就这么架在深渊上方。
桥下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漆漆,深得看不见底,只能听见缓慢翻涌的水声,一声接着一声,从深不见底的地底深处,慢慢传上来,沉闷得叫人心头发慌,那节奏就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千百年的庞然大物,正躺在水底下慢慢喘气。
那个一路提灯引路的人影,此刻就安安静静停在石桥的这一头桥头,依旧背对着他们站着,一动也不动。
它缓缓抬起那只青灰色的枯手,枯长尖尖的指尖,朝着石桥的对岸,轻轻点了一下。
“它让我们过桥。”老张舔了舔干裂得起皮的嘴唇,声音绷得发紧,话只说了一半就咽住,“这桥,怕不是……”
秦风没有接老张的话,他慢慢蹲下身,拧开了手里握着的强光手电,打开开关后,一道雪亮的光柱,立刻朝着桥下扫了过去。
可强烈的白光,只往下探出丈许远,就被桥下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水,吸了个干干净净,什么都照不透彻。
模模糊糊的光影里,只能看见黑水深处,有无数惨白的脊背在缓缓蠕动,密密麻麻挤作一团,就像是粪堆里翻涌的蛆虫一样,不停动来动去,看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忍不住直接吐出来。
有几道黑影似乎被手电刺眼的白光惊动,忽然从黑沉沉的水里,抬起一张张没有五官的平白板脸,齐刷刷朝着桥面的方向,张开了一个个黑洞洞的大嘴,那股带着腐味的腥气,顺着风就飘了上来,直冲人的鼻子。
小陈看清那番景象,腿一下子就软了,膝盖一弯差点直接跪在湿滑的桥头上,要不是老张反应快,伸手扶了他一把,早就失去重心,摔进桥下的黑水里了。
林晓雨飞快地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喉咙里只挤出来一声极细的呜咽,差点就要忍不住尖叫出声,整个人抖得几乎站不住,要不是靠着石壁撑着早就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