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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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无氧气之地的面容和名字(第3页)

我并没有打算把目光投向她太长的时间,但当我发觉的时候,目光的方向已经成为了习惯。

我看她走路的姿势。没有刻意的扭胯,没有夸张的猫步,重心很稳,脚跟先着地,一种没有被高跟鞋驯化过的步伐。

我看她喝水的样子。嘴唇轻轻抿着杯沿,喉咙微动,没有那种为了展示脖颈线条而刻意仰头的动作。

我看她面对男人调戏时的反应。不是欲拒还迎,也不是泼辣对骂,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恶和冷漠。那种冷漠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觉得恶心。

我在学她。

是的,我,美娜,蒂芙尼的前头牌,阅男无数的老鸨,在偷偷模仿一个落魄的弃妇。

我开始减少脸上涂涂画画的那些。我换掉了那些亮片旗袍,穿上了素色的长裙。我试着像她那样笑——不是嘴角上扬四十五度的职业微笑,而是淡淡的、只在眼底泛起一点涟漪的笑。

有一天晚上,店里打烊了。工人们在拖地,把那些酒渍和烟灰混在一起拖成一滩滩黑水。

兰芷坐在吧台边,正在算账。她算账很快,手指在计算器上飞舞。

“美娜姐。”她突然叫我。

“嗯?”我正在卸耳环,那对沉甸甸的珍珠把耳垂坠得生疼。

“我看了好久,你的耳洞发炎了,都肿起来了。”她放下笔,走过来,自然地托起我的脸,轻轻扳到一边,查看着我的耳垂。

她的手指凉凉的,软软的。那是一种没有攻击性的触感。

那一刻我僵住了。

多少年了,摸我脸的手,要么是男人的,带着情欲和烟草味;要么是整形医生的,带着橡胶手套和消毒水味;又或者是那些男人的老婆们,或粗糙或光滑、带戒指或不带、涂着指甲或不涂、骨节坚硬或柔软,带着尖利的风声和骂声扇在我的脸上,我对此非常熟悉。

但从来没有一只这样的女人的手,它纯洁地在我的脸上,让我一时忘记了过去那些手的样子。

“我去拿药膏。”她说。

我摸了摸脸,第一次觉得这层皮肉长在我身上不是为了挨打,也不是为了卖钱,就是为了等这一刻。此刻我庆幸着,因为感受过太多太多摩擦,所以能在她的手指落在脸上时全部的感官记住她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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