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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色,在沈聿摔簪的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那双一直低垂的眼眸,此刻难以置信地圆睁着,瞳孔深处,是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是山崩地裂般的震动。她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两截断簪,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漾开细微的涟漪。
沈聿看着她这副样子,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冰冷而残酷的愉悦。他随手将擦过手的丝帕扔在地上,正好盖住了一片碎裂的玉兰花。然后,他微微倾身,用一种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带着极致恶意的语调,对着江易淮,又像是说给苏雨眠听:
“江总,命,还是自己留着吧。你的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易淮惨无人色的脸,最终定格在苏雨眠震惊失焦的瞳孔里,轻飘飘地吐出最后几个字,“一文不值。”
“噗——!”
江易淮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利刃贯穿。一口猩红滚烫的鲜血,毫无征兆地、猛地从他口中喷溅出来!那刺目的红,像一朵瞬间绽放的、绝望而妖异的花,在拍卖厅惨白的光线下,迸发出触目惊心的光芒。
鲜血溅落。几点滚烫的血珠,带着生命急速流逝的温度,不偏不倚地溅在了苏雨眠米白色的裙裾上。那一点点的猩红,在纯净的底色上迅速晕染开来,像雪地里骤然炸开的红梅,刺眼得令人窒息。
苏雨眠像被那滚烫的血点灼伤,猛地一颤,低呼被死死扼在喉咙里。她下意识地低头,看着裙子上那迅速扩大的、如同死亡印记般的暗红污迹,身体瞬间绷紧如一张拉到极致的弓,指尖冰冷刺骨。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血液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的、属于江易淮的、正在迅速流失的温度。那温度,灼烧着她的皮肤,也灼烧着她冰封的心湖。
江易淮再也支撑不住。剧烈的咳嗽撕扯着他的胸腔,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更多的血沫从他嘴角溢出,染红了他捂在唇上的手帕。他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猛地向前倾倒,膝盖重重地砸在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佝偻着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狂风中即将彻底凋零的枯叶。
“易淮!”一个尖锐的女声带着哭腔划破混乱的场面。江易淮的助理林薇,那个一直隐在角落、脸色同样煞白的干练女人,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拨开惊愕呆滞的人群,踉跄着扑了过来。她试图搀扶起地上那个咳得撕心裂肺、浑身浴血的男人,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整个拍卖厅彻底陷入了混乱的漩涡。惊呼声、尖叫声、慌乱的脚步声、催促打电话的喊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人的耳膜。镁光灯疯狂地闪烁起来,如同嗜血的群鲨闻到了血腥味,记者们不顾安保的阻拦,拼命地向前拥挤着,试图捕捉这爆炸性的一幕。
沈聿冷眼旁观着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灾难。混乱的场面、刺目的鲜血、濒死的敌人、惊慌失措的众人……这一切似乎都成了他眼中一场精彩的戏剧。他微微侧头,目光再次投向苏雨眠。
她依然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玉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空白,如同被寒流瞬间冻结的湖面。然而,沈聿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她眼底深处那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的碎裂痕迹——如同冰面下悄然蔓延的裂纹。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江易淮身上,钉在他咳出的、不断溅落的鲜血上,钉在他蜷缩在地上痛苦抽搐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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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唇边那抹残酷的笑意,无声地加深了。他伸出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冰冷的占有欲,稳稳地扶住了苏雨眠微微颤抖的胳膊。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心悸的温度。
“苏苏,”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更像是在宣告一个不容更改的结果,“这里太脏了。我们走。”
他的力道不容抗拒。苏雨眠像个失魂的木偶,被他半扶半拽着,机械地迈开了脚步。高跟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空洞而清脆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心上。身后,是救护车凄厉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是人群更加汹涌的骚动和闪光灯疯狂的追逐。眼前,是沈聿宽阔而冰冷的背影,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隔绝了她与身后那片混乱血腥的地狱。
她被他带离那片喧嚣的中心。在即将走出大厅侧门的瞬间,苏雨眠的脚步,极其短暂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顿了一下。
她的眼睫,几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终究,她没有回头。没有再看一眼那个蜷缩在冰冷地面上、在血泊中挣扎的男人。
侧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拍卖厅里所有的声音和光怪陆离。门外是相对安静的走廊,空气里漂浮着消毒水和香氛混合的冰冷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