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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那儿,你就只是陆明兴,一个得从底层做起的普通职员,
不是陆家的长孙,更不是什么天生该站在高位的人。
印尼的太阳烈得很,工厂车间的机油味能钻进骨头缝里,跟你在总公司坐办公室看报表完全是两回事。
供应链上的杂事,小到工人排班的纠纷,大到原材料断供的危机,桩桩件件都得你自己扛。
没人会因为你姓陆就让着你,那边的老员工都是跟着我从泥潭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只认本事不认身份。”
陆炎艺看着他捏紧文件的手,指节泛白,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直起身,月光在肩头碎成一片银斑,语气淡了些,却更见真章:“那边的负责人姓周,是跟我打了十年交道的老骨头,
脾气硬得像钢板,眼里也揉不得沙子。你去了,他不会给你半分情面,该骂就骂,该罚就罚,别想着找我诉苦我听不见。”
陆明兴喉结动了动,低声应:“我知道。”
“知道就好。”她转身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上时又顿住,“印尼的雨季长,蚊子能把人抬走,记得带够驱蚊水。
还有,少穿你那些西装革履,车间里的机器不认牌子,沾了机油洗都洗不掉。
也不必和这个家的其他人交待你的去处,学校那边,我会帮你打好招呼实习也算绩点,毕业没问题。”
话说得直白,甚至带点刻薄,陆明兴却莫名听出点别的意思。
他抬头时,陆炎艺已经拉开了门,走廊的灯光在她身后拉出细长的影子。
“姑姑。”他突然叫住她。
陆炎艺回头,眉梢微挑。
“当年……你是不是也这样过来的?”他问得有些迟疑,想起小时候偶尔听家里长辈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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