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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注射器活塞能够顺利抽出红色液体时,前线干员就无法当场做出判断,而必须把样本送回实验室做进一步分析。
每一管需要送检的血样,就意味着至少二十分钟的检测时间,意味着排查效率从每小时十户骤降到每小时两三户,意味着在结果出来之前,那个坐在沙发上微笑的人有充分的时间做出下一步反应。
而时间,调查局最缺的就是时间。
检查工作几乎已经到了无法进行的地步。
根据情况,指挥中心在不停地调整方案。
陈男视野里的西比拉系统每隔几分钟就弹出一条更新通知,每一条都在修正上一条的内容,每一条都在用更紧迫的语气替换之前相对温和的措辞。
最新的一条通知已经不再提“建议”、“酌情”、“视情况而定”这些词汇,而是直接使用了“必须”、“立即”、“不得延误”,这是紧急状态的措辞级别,意味着指挥中心已经默认事态进入了失控的边缘。
本来一切都是以尽可能不惊动市民的原则进行的。
防疫筛查的掩护身份、例行公事的流程设计、街道一级的渐进式排查方案、对已发现伪人的低调转移,所有这些措施的设计初衷都是在不引发社会恐慌的前提下完成全城筛查。
但现在已经不是低调行事能解决的了。
感染比例远超预期,检测手段窗口正在关闭,伪人网络的学习速度比技术组的任何模型预测都快,每一分钟的拖延都意味着更多的潜在受害者被置换。
指挥中心的最新指令只有短短三行:所有疑似有可能被伪人替代的人都一齐送往城外的隔离中心,由公安配合工作,即刻执行。
奇怪的是,所有社交软件上短短十几分钟内冒出了许多条关于有人冒充公安入室行窃之类的新闻。
一度窜上了热搜,山城官方都已经出来辟谣但还是没有遏制谣言蔓延的速度。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不配合工作。
程墨把通讯终端从仪表盘上拿起来,屏幕上的任务频道还在滚动刷屏,但他看的不是任务频道。他看的是浏览器里刚弹出的本地热搜榜单,排在第七位的词条是“冒充公安入室抢劫”,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热”字标识,阅读量在几分钟内从几十万跳到了几百万。
他把词条点开。
最早的一条帖子发布于不久之前,发布者是一个定位在城南某小区的用户,内容写着:今天早上有两个人穿着公安制服来敲门,说要做什么防疫筛查,还要抽血。
我没让他们进门,他们走了之后我打电话给派出所核实,派出所说今天没有安排任何上门抽血的防疫筛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