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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愣住,又擦了几下。更多银光渗出,在烛火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唤来儿女,全家人围着灯架,越擦越亮,最后彻底现了原形:这哪里是铁器?分明是整块银子打造的灯架,工艺精巧,只是年久蒙尘,看起来像铁罢了。
“爹!这是银子!”小儿子兴奋地叫起来。
温琏从书卷中抬头,走过来细看。他伸手摸了摸灯架弯曲的弧度,触感冰凉温润,确是上等银器。全家人都看着他,眼里闪着光——这笔横财,足够换座小院,买几亩薄田,从此不必再算计着柴米油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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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温琏的眉头却渐渐皱紧了。
“收起来吧。”他说,“明日我去寻那卖主。”
“什么?”妻子几乎不敢相信,“咱们是正经买来的,又不是偷抢!”
“可咱们买时,以为是铁。”温琏坐下,声音平静,“若知是银,会出三百文吗?不会。这等于欺他不知,占了大便宜。非义之财,不可贪。”
那一夜,书房烛光亮到很晚。温琏对着那银灯架,其实也挣扎过——儿子的冬衣该换了,女儿明年及笄需置办头面,妻子那双手因常年浆洗已裂了口子……可他想起年少时与冯道论“义利之辨”,冯道笑他迂腐,他却说:“今日为小利折腰,明日就会为大富贵屈膝。”
天刚亮,温琏便提着重新裹好的灯架出门。他在那条街等了整整三天,才等到那卖灯架的老汉。
“老人家,还认得我吗?”
老汉眯眼看了半晌,认出他来:“是温先生啊!”
温琏解开包袱,银灯架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老汉惊呆了,后退两步:“这、这是……”
“这是您那灯架。”温琏将事情原委道来,“此乃银器,价值不菲。当日我以铁价购入,实属不当,今日特来归还。”
老汉连连摆手:“使不得!卖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先生当日还多给了二十文,是善心人。是我自己不识货,怨不得旁人!”
一个坚持要还,一个坚决不收,引来路人围观。得知缘由后,有人悄声对温琏说:“温先生,他既不要,您就留着吧,这是天赐的福分。”
温琏摇头,转向老汉深深一揖:“老人家若不收,我此生心难安。读书人最重‘心安’二字,您就当成全我。”
老汉见他眼眶微红,知道是真心,这才颤抖着手接过。他抚摸着失而复得的银器,老泪纵横:“这是我曾祖父那辈传下的,说是祖上当过银匠……败家啊,败家……”
几日后,老汉又寻到温琏家。原来他将银灯架卖给识货的商人,得了四万五千钱。他拿出一半,用布包着,非要答谢温琏。
这次温琏更坚决了:“当日还您,是为求心安。若今日收了这钱,岂不是以义求利?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