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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呜咽,卷着硫磺与焦糊的气息,吹过雷击崖山脊。跪倒的村民们,如同被抽去了脊骨,瘫坐在冰冷的岩石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盆地中央那座雷霆熔炉。恐惧虽被球球沐浴雷光的神异景象冲淡,但根植于血脉的对天威的敬畏,如同磐石般沉重。老周头浑浊的眼里,除了后怕,更多的是茫然与认命。雷狼神选定的地方…凡人,又能如何?
冷月心推了推眼镜,冰冷的镜片倒映着孤峰顶上那根依旧散发着炽热白光与雷光涟漪的雷击木权杖,也映照着山脊上这片无声的沉重。她手中的炭笔,在石板的阵图边缘,那个代表“绝缘防护圈”的粗重圆圈上,又重重地点了两下。人心之堤,需以可见之利,方能疏导。
她目光扫过瘫软的村民,最终定格在老周头那张沟壑纵横、写满风霜与惊惧的脸上。老周头,村里最年长的老人,老伴早年染上灰雾病,双目失明多年,是村里公认最苦命也最坚韧的人之一。他家…位置也合适。
“周老伯,”冷月心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刻意放缓了语速,清晰得如同冰棱相击,“雷池之力,可控。非为惊扰天地,实为…驱散灰雾,点亮黑夜。”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老周头,“你家…可为…第一户。”
老周头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困惑:“第…第一户?仙长…啥意思?”
“通电。”冷月心言简意赅,手指指向村子的方向,“雷池之力,引至家中。驱灰雾,明灯火。你家…先行。”
“通…通电?”老周头更加茫然,他无法理解“电”是什么,但“明灯火”三个字,却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他眼中的迷雾。他下意识地喃喃:“点…点灯?给…给老婆子…点灯?”
他身后瘫坐的村民们也骚动起来,恐惧被一丝微弱的好奇和难以置信取代。给老周家点灯?用…那雷公爷爷的力量?这可能吗?安全吗?
叶梦情走上前,扶起老周头,温声道:“周伯,信我们一次。球球是雷狼神,它选的雷池,定会护佑村子。这电…就像油灯的火,但更亮,更稳,灰雾也怕它。先给大娘屋里点上,让她…感受感受光亮。”
提到失明的老伴,老周头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活气。他看看叶梦情,又看看远处雷击崖顶球球那小小的、沐浴着雷光的身影,再看看冷月心那张冰冷却似乎值得信赖的脸,最终,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好…好…听仙长的!给…给老婆子…点灯!”
决定已下,行动迅疾。
冷月心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卷用特殊处理的、坚韧无比的灵稻壳纤维编织而成的“导线”。这是她利用现有材料能做出的最佳绝缘导体。她又拿出几块打磨光滑、内部刻有简单导灵符文的青石,作为最初的“绝缘子”。
“傻儿,”叶梦情转向林倾城,指着冷月心手中的稻壳导线和青石绝缘子,“把这些…线…还有石头…从雷池那边,接到周伯家房顶。要…架高,不能落地。就像…藤藤爬架子,懂吗?”她努力用最直白的语言描述。
林倾城抱着他的破桶,看看冷月心手里的导线,又看看远处雷击崖顶那根发光的雷击木,再看看老周头家那低矮茅屋的方向,眼神懵懂。他似乎在努力理解“藤藤爬架子”和“架高线”之间的联系。片刻,他咧嘴一笑,露出憨厚的牙齿:“哦!藤藤…爬…爬高高!亮亮…到…屋屋!”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破桶,像是找到了参照物,用力点头:“嗯!爬高高!亮屋屋!”
球球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边的动静,化作一道银光,从雷击崖顶几个起落便蹿了回来,亲昵地蹭着林倾城的裤腿,发出“呜呜”的催促声,显然是要当向导和帮手。
“去吧,小心些。”叶梦情揉了揉球球的脑袋,又叮嘱林倾城。
林倾城一手抱着他的破桶,另一只手笨拙地抓起几卷沉重的稻壳导线扛在肩上,腋下还夹着几块青石绝缘子。球球则叼起一小卷导线,小小的身体拖拽着,显得格外吃力又努力。
一人一狼,就在所有村民惊疑不定、充满忧虑的目光注视下,朝着雷击崖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林倾城扛着导线,走路摇摇晃晃,肩膀上的线卷几次差点滑落,都被他手忙脚乱地捞住。球球拖拽的小卷导线更是让它走得踉踉跄跄,在碎石地上磕磕绊绊。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不靠谱。
“这…这能行吗?”刘大忧心忡忡地看着那一人一狼笨拙的背影,“林兄弟他…扛着那线,别绊倒了把雷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