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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命工匠反复试制,缩短枪托半寸,调整扳机位置,使操持更便。
诸如此类,改动数十处,皆因地制宜,非为改而改。”
康熙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很久。保成做事的风格,从来不是“拿来就用”。
他会想,这东西好在哪儿,差在哪儿,能不能更好。
能更好,就改;不能更好,就学。
学完了,再改。
这是格物致知,知行合一。
他把那张图纸又看了一遍,然后轻轻放在御案的右上角。
那个位置,放的都是最要紧的折子。
梁九功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折子的最后一段,写的不是事,是人。
“臣在广州数月,所见所闻,最感念者非器,乃人。
林顺者,农家子也,半年前尚在田间劳作,今已为工厂栋梁。
钱文彬者,候补五载,屡遭冷遇,然其心未冷,其志未移。
周明远者,粤海关十二年,默默观察,无人问津,然其笔下述洋人之器,如数家珍。
臣以为,此三人者,皆非天资过人,乃不肯自弃耳。天弃之,人不弃,终有出头之日。”
康熙搁下折子,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藻井。
那天自己在朱批里写了“用对了”三个字,以为是夸奖。
可保成写的不是“用对了”,是“不肯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