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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没有选择。皇阿玛的目光在等待,群臣的目光在审视,那南北两地无数饥民哀恳的目光,仿佛也穿透了殿宇,落在他身上。天幕预言中的那个“自己”,可以布局百年,掌控生态。而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别无长物的凡人皇子。
他出列,撩袍跪下,声音沉稳清晰,不见波澜:“儿臣胤禛,愿为皇阿玛分忧。然赈灾事大,关乎万千生民性命,儿臣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若皇阿玛信重,儿臣恳请与熟悉河工、农事之干员同往,并请皇阿玛赐予临机决断、核查钱粮之权,儿臣必竭尽驽钝,实地查勘,因地制宜,务求实效,以解民困,以报天恩。”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大包大揽,而是务实地提出了条件——要人,要权。这是办事的姿态,也是自保的必须。
康熙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道:“准。着胤禛总理甘肃旱荒赈济事宜,福建旱情亦着其统筹建言。户部、工部择选干员随行,赐王命旗牌,沿途官员、赈灾钱粮,皆受其节制核查。事关重大,若有差池,或虚应故事,朕决不轻饶。”
“儿臣领旨,谢皇阿玛信任!定不负圣望!”
尘埃落定。旨意迅速颁下,京城再次暗流涌动。
四贝勒府内,灯火通明。
此去非同小可,且时间紧迫。胤禛召集了府中寥寥几位可信的幕僚,以及即将随行的户部、工部官员(其中不乏被“天幕”震动后,对这位四皇子产生复杂好奇或押注心态的人),紧急商议。
没有时间慢慢梳理天幕带来的震撼,现实的焦灼扑面而来。胤禛铺开地图,目光先在甘陕那一片标着赤地千里的区域停留。连年大旱,粮储空虚,流民如潮。简单的放粮施粥只能延缓死亡,必须找到活水之源,或者……替代的生路。
“甘陕之旱,根子在水利失修,生态已坏。” 一位老河工出身的工部员外郎指着地图上的沟壑,“修复旧渠、挖掘新井,迫在眉睫。但所需人力物力巨大,且非一日之功。”
“可否以工代赈?”胤禛问,“征募灾民,疏浚河道,修整陂塘,按日给粮。”
“此法甚好,但需严密组织,防止胥吏克扣工粮,更要提防聚众生变。”
“那就分片分段,小股管理,工粮日结,派可靠之人现场监督。”胤禛沉声道,“另外,查甘陕各地官仓、义仓、乃至富户存粮实数,凡有囤积居奇、欺瞒隐匿者,严惩不贷!奏请皇阿玛,准许从河南、四川等地紧急调运粮米,沿途设卡,专人押运,直抵灾区。”
他顿了顿,想到天幕所言未来“包吃包住包穿”的役法,心中一动,补充道:“灾民聚集劳作,除口粮外,需搭建简易棚户避寒,并设法筹集旧衣、或拨专款赶制粗布棉衣,尤其注意妇孺老弱御寒之物。此事……可从本王俸银中先支取一部分。”
幕僚与官员们记录着,交换着眼神。这位四爷,思虑确比寻常钦差要细,也更有担待。只是……钱从何来?权如何行?地方势力盘根错节,会乖乖配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