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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年前,明庄盛世之时,当时的国相忠肃公廖太师曾为止巫蛊之乱而尽忠直言,最终反被当时的圣上赐死。等到明帝继位后,他不仅为忠肃公平反正名,还赐予忠肃公的养子一个特殊的职务——直谏大夫。”
“这个职位的意思就是,无论他上言什么,无论那些话多么冒犯,都不可以因为他的谏言而被判受刑。这条铁律甚至被专门刻了石板留存,无论换到哪一任皇帝,只要大越江山没有改姓,这条规矩就将永存。”
王婉随即意识到什么:“这样一条规则外的秩序,乍一看似乎是保护,实际上不就是把这家人弄成活靶子了吗?”
“是啊,这直谏大夫的身份虽然能保证他们不因为谏言而被害,但是如果他们被查出贪墨、渎职等等罪名,依旧是可以依法治罪的。他们有着这重特殊身份,变成了众矢之的,朝廷里面几乎人人都盯着他们,一方面想要拉他们入伙,另一方面也在努力抓着他们的问题,这样的重压之下,廖家人很多时候连娶妻生子也不敢,只能孤孤单单过一生之后再挑选一个品行端正的孩子作为继任者……”
“那如今这位廖大夫?”
“他本来是一个遗孤,被父母丢弃在寺庙前,后来因为极其聪慧熟背经文,被选去给上一任直谏言大夫的姑母的丧礼念经。机缘巧合地,就被收养成为了这一任直谏大夫。”
“如今这个时代,直谏大夫已经没有当年那么大的权力,朝廷暗弱,即使向皇上谏言,也未必可以施行,不过到底这个身份还在这里,所以虽然廖大夫尚且年轻,但是在徽州诸多世族之间也颇有些威望。”
王婉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但是我怎么觉得那位直谏大夫似乎很讨厌我呢?”
说起今天的事情,王婉还有点委屈:“君侯,我今日可是什么都没有干!就这么跟在人群里远远看了一眼那位大夫的尊容,然后他就瞪我,还不是那种瞟一眼,是明确了就是看我不爽的那种眼神。我怎么不记得自己与他还有什么仇怨呢?”
周志挠挠脸,语气带了几分尴尬:“这便是本侯今日要和你说的事情。”
“那位大夫,是极其规正重视礼法的人。”
王婉狐疑地挑高眉头:“所以?”
“所以他认为,女子做官是礼崩乐坏之事。”周志说起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心虚,让王婉不免意识到对方似乎还藏着些其他嘱托,“其实你也应当理解,如今这个世道,女子做官的到底是少数,我们能够为你去争取些官职,是本侯以为天下人才本就多多益善,但是也有许多儒生同那位大夫一样,认为女人做官是倒反天罡。”
这句话虽然说得多少有些惹人恼火,但是到底是实话,王婉便还是点点头:“所以,君侯的意思是?”
“倒也不是本侯的意思,本侯只是在中间传个话的。”周志说着,放缓了声音,“是白将军和郭将军的嘱托,两位将军本就世代交好,这次又是两家的独子和独女结亲,那位廖大人愿意来实属不易,还是看着本侯乃是庄帝后人的面子上。”
“这几日若是那位大夫哪里得罪了,你就多担待,只管让他说去好了,千万不要起冲突。”
王婉松了一口气:“在下当什么事情呢——这算不得什么委屈,更谈不上拜托。这几日我便躲着那位廖先生远一些好了。请君侯代为转达,白将军和郭将军都是在下的友人,在下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些个人情绪影响朋友人生的头等大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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