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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大西洋的雾季总来得毫无征兆。
圣克鲁斯号葡萄牙商船的船长,阿尔瓦罗攥着黄铜望远镜,整个人都陷入恐慌之中。
三日前他们从里约热内卢起航,满载蔗糖与烟草往里斯本返航,按惯例该在圣赫勒拿岛停靠补水。
可今日拂晓雾散之后,视野尽头那片连绵的帆影,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盘算。
海湾内尽是成建制的战列舰队,最前排的巨舰铺出三层炮甲板,赤色龙旗在主桅上扯得笔直,隔着十余里仍能辨明形制。
阿尔瓦罗跑了二十年大西洋航线,见过英国的王家巨舰,见过荷兰的二级旗舰,从未见过如此沉凝的军阵。
数十艘战舰列成双纵阵,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正缓缓压来。
“船长?还靠岛补水吗?”大副凑过来,声音里带着颤音。
阿尔瓦罗猛地放下望远镜,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加个屁!转舵满帆,正北航向,放弃圣赫勒拿岛补给计划,直航里斯本。”
大唐人能拉出这般规模的战列,绝不是来做生意的。
真要靠港补给,万一被当成探子扣下,满船货物连同整条船的人命都得填进去。
圣克鲁斯号慌慌张张转舵北上,连例行的航海日志都写得潦草。
阿尔瓦罗没料到的是,他这一逃反倒成了,第一个把大唐舰队集结的消息,带往欧洲的信使。
消息顺着商路一站站往北滚,第一站是佛得角的圣地亚哥港。
这处西非港口是大西洋航线的必经之地,港内常年泊着各国商船,荷兰的香料船、英国的羊毛船、法国的葡萄酒船挤得满满当当。
圣克鲁斯号靠港补给淡水时,阿尔瓦罗在酒馆里的一句醉话,半天工夫就传遍了整个港区。
“七十多艘战舰?三层甲板的巨舰就有两艘?你喝醉了吧?”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商船船长范·达姆嗤笑一声,手里的啤酒杯却抖得撒了一地。
“骗你我葬身鱼腹!”阿尔瓦罗红着脸拍桌子,“那船跟小山一样高,炮窗密得像马蜂窝,老子还从没见过这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