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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因暴露了自己的女子身份,而被衙役们押着关入大牢以后,郭渡已浑然不记得自己在那牢房里究竟度过多少个时日了。
虽说那爱才的九江知府因怜惜她的才华,既不曾短了她的衣食,又不曾许人对她动粗,可那昏暗得终日难见一回日色的府衙大牢仍旧将她憋闷得几欲疯癫——人在看不见光的地方待得久了,那思维总会不受控地变得浑噩……
恍惚中,一身长衫长袍作书生打扮的姑娘定定望向牢狱中的一豆灯火,发了浑的脑子被她下意识迁放到了极远的地方。
……被人发现她实际是个女儿身,本是件极为偶然的事。
在从南康府偷溜到九江府参加秋闱之前,她曾在家中做过无数的、能尽量遮掩住她真实身份的准备,为此她不惜成日裹着那又长又勒的束胸,垫了肩膀还增厚了鞋底——除此之外,她甚至狠心用刀割去了她那带着耳洞的、已再长不平了的半截耳垂——但她却从没想过,纵然如此,自己竟仍能功亏一篑。
……要是那一日,她没有收留那个与她同为赶赴九江的参举学子的、一时无处可去的书生就好了。
郭渡如是想着,本已空洞了的眼瞳止不住地微微闪烁,那日她本是偶发善心,想着自己租住的院落内尚有两间离着她主卧颇有些距离、顶好的空置客房,方邀请的那因晚来而寻不到落脚地的学子随她回院小住一宿。
孰料那人非但不心怀感念……反趁机偷了她遗落在屋中的束胸布帛和肩垫,到知府那去告发她并非男儿。
……真是造化。
造化弄人。
郭倦舟僵硬又缓慢地牵动了嘴角,在唇边挂出个浅淡而苦涩的笑。
那刚愈合还未出两月、至今犹残存着些许黑褐痂皮的耳垂这功夫又隐隐作了痛,而地上摆着的那一盘子的饭菜已经冷了,草堆边放着的被褥也被潮气生生浸染出了点点霉味。
倘若再有机会……
……再有机会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郭渡的脑袋出现了刹那的空白,失神中那牢房外忽传来阵铿锵而稍显急促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