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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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秋千载梦寄星语(第3页)

我该走了。瘦婶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裤子上的尘土,小花明天还要上学。她的脚步有些蹒跚,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秋千,月光落在她的白发上,像撒了把碎盐。

拓跋?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保温桶还放在地上,里面剩下的米粥已经凉了,但他还是一勺一勺地吃着,眼泪掉进碗里,溅起小小的涟漪。米粥的温热混着眼泪的咸,在舌尖漫开,像人生的滋味,复杂得让人说不出话。

midnight时,他终于把秋千彻底做好了。铁链上了油,在月光下泛着银光,木板被擦得发亮,爸爸的秋千五个字在夜色里隐隐可见。他推了推秋千,它就荡了起来,带着风声掠过他的耳畔,像谁在轻轻哼唱。秋千荡到最高处时,能看见远处的灯火,像星星掉在了人间。

拓跋?坐在秋千上,慢慢晃着。膝盖上放着那张照片,男人的笑容在风里微微晃动。他掏出刻刀,在木板正面刻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照片塞进木板背面的缝隙里。刻刀划过木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时光在轻轻叩门。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月光下站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手里拎着个工具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块老旧的机械表,表盘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需要帮忙吗?男人的声音像春风拂过湖面,我看这秋千,好像少了点什么。他的牙齿很白,笑起来眼角有两道浅浅的纹路,像月牙儿。

拓跋?握紧了口袋里的刻刀,手心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他看着男人走近,发现他的眼睛里映着秋千的影子,像盛着整片星空。男人的工具箱上贴着张泛黄的贴纸,上面是只卡通熊,已经看不清原貌了。

男人从工具箱里掏出个小小的音乐盒,上发条的声音在寂静的工厂里格外清晰。这是我儿子的。他把音乐盒挂在铁链上,他说,好的秋千都该会唱歌。音乐盒是木质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看得出是手工做的,边缘有些粗糙。

《小星星》的旋律在风里散开,拓跋?突然想起小花说的话:爸爸变成星星了。他抬头看向天空,今晚的星星格外亮,其中一颗正对着秋千的方向,眨了眨眼睛。那颗星很亮,像谁在黑夜里点了盏灯,指引着回家的路。

男人已经坐到了他旁边,递过来瓶啤酒。瓶盖打开的声里,他说:我叫不知乘月,就住在附近。啤酒瓶上凝着水珠,顺着瓶身滑下来,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拓跋?接过啤酒,冰凉的玻璃瓶贴在发烫的手背上,很舒服。他看着不知乘月的侧脸,突然发现他左耳后有个小小的疤痕,形状像只飞翔的鸟。那疤痕很淡,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边缘已经模糊。

你也是来找人的?不知乘月喝了口啤酒,泡沫沾在嘴角,像朵小小的白云。他的喉结滚动着,咽下的仿佛不是啤酒,而是些说不出口的心事。

拓跋?点点头,目光落在秋千板上。月光透过破窗照进来,在爸爸的秋千五个字上流动,像谁的手指在轻轻抚摸。那五个字被月光镀上了层银辉,仿佛有了生命,在诉说着一个迟到了三年的故事。

音乐盒还在唱着,铁链相撞的声音成了伴奏。拓跋?闭上眼睛,仿佛看见小花坐在秋千上,笑得像朵太阳花,而那个穿工装的男人,正站在旁边,推着秋千越飞越高,直到变成天边最亮的那颗星。男人的笑声很爽朗,混着小花的银铃般的笑声,在风里回荡,像首没有歌词的歌。

不知乘月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拓跋?睁开眼,看见他手里拿着根红绳,正慢悠悠地系在秋千架上。我妻子说,红绳能把思念送到天上。他的手指灵活地打着结,就像放风筝一样。红绳是新的,颜色很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条流淌的小河。

红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和小花鞋跟的那截,和他狗牌上的那根,一模一样。拓跋?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口袋,掏出个小小的平安符——那是妻子临终前塞给他的,说能保平安。平安符的边角已经磨得光滑,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了,但他一直贴身带着,像带着妻子的体温。

他把平安符挂在红绳上,看着它在风里轻轻摇晃。不知乘月已经站起身,正在收拾工具箱,金属碰撞的声音像串轻快的风铃。工具箱的锁扣有些松动,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我该走了。不知乘月扛起工具箱,

明天还要上班。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一直铺到工厂门口,像条通往黎明的路。

拓跋?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工具箱侧面用白漆写着个字,笔画被岁月磨得淡了,却依然透着股执拗的清晰。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秋衣,领口处绣着朵小小的月亮,和音乐盒上的花纹隐隐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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