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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是浑噩度日,可要被逼到刀刃上,心窍总能杀进几缕清光。
黑胖懂的。
他如果庸常过完一世,未必便是煎熬。
即便是井底之蛙也认。
坐井观天,也是得了井中的岁月静好,有什么亏啊?
最怕的便是蝼蚁偶然间借了一阵狂风,被吹上到天上,待亲眼窥见了雷霆万钧……
“你安心。”
李蝉语气轻缓。
“当初我发誓,只要你替我跑一趟,我绝不动你半根汗毛,我李蝉若违此誓……”
“你儿子死无葬身之地!”
黑胖骤喝。
“拿个莫须有的人发毒誓,从头到尾都在糊弄我!畜生老李,干你……”
转念黑胖一想。
李蝉可曾对他放过半字虚言?
许他的金银,入没入他的囊中?应承他照拂他爹,难道亏了半点礼数?
黑胖一时自相矛盾,语塞住。
李蝉只令他先行归家探视他爹,其余是非曲直,无意多做争辩。话音落下,他回竹椅躺住,木架吱呀轻响,就此缄口。
黑胖立在原地。
往日这卖鸭子的老李若被揭穿,定要跳脚对骂,讨价还价,今日这般从容,倒教他从心底泛起一阵战栗。
他深吸一口气,朝家走去。
途经村口港湾,本该零星泊着几叶扁舟的滩头,此刻停靠着十数艘吃水深的红木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