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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湄说:“明天镇上那条街好像有杂耍。”白芷说:“杂耍?在哪儿?”安湄说:“说是就在茶馆门口那片空地上,有人翻跟头,有人吞火。”白芷说:“那倒是热闹。”安湄说:“那明天去看杂耍吧,戏班子后天还在,先看杂耍。我还听说,看完杂耍之后,还有一个人会变戏法。”白芷说:“变戏法?变什么?”安湄说:“说是能把一碗水变成一碗酒。”
两人回到灶房,安湄把灯笼挂在门廊下,走进来在灶台前坐下。白芷往灶膛里添了一根细柴,火苗重新亮起来,把灶房的轮廓从暗处勾了出来:“你说那个吞火的,是怎么把火吞进去又不烧着的?”安湄靠着墙想了想:“我也没见过,听说嘴里含了什么药粉,或者事先含了水,火苗碰到湿气就灭了。”
安湄说:“说是村西头那户姓周的人家,他家的猫不见了。”白芷说:“猫不见了?跑丢了?”安湄说:“说是昨天夜里出去的,到现在还没回来。”白芷说:“猫有时候会出去野两天,过几天自己就回来了。”安湄说:“周家媳妇急得不行,说是那只猫养了好几年了,从来没出去过夜。”
安湄说:“嗯,我明天路过的时候问问。”她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我今天还在街上碰见王木匠的媳妇了。”白芷说:“她去镇上干什么?”安湄说:“她说她去买点针线,说王木匠的衣裳破了,要给他补补。”白芷说:“她倒是会过日子。”安湄说:“她还说,王木匠最近接了一个新活,要给镇上那家新开的酒楼打几张桌子。”白芷说:“那他又有的忙了。”安湄说:“她说忙点好,忙了才有钱赚。以前总劝王木匠少喝酒,现在他自己不喝了,她也省心了。”
安湄在灶台前坐了一会儿:“说是镇上那家茶馆,明天晚上要请一个变戏法的来。”白芷道:“变戏法的?就是你说的那个能把水变成酒的人?”安湄说:“不是同一个人,说是另一个,专门变戏法的,会从袖子里变出鸽子来,还能让一朵花在手里开了又合上。听说他在别的镇上已经演了好几个晚上了,场场都满座,不少人是冲着那只鸽子去的。”
四月十二,晨光铺在菜地上,苗子在光里绿得发亮。黄芪的叶片宽厚深绿,边缘的绒毛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白光。党参的茎秆又粗了一些,叶片嫩绿透亮。紫菀的叶片也宽了一些,边缘的绒毛在日光下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光泽。
白芷正在灶台前把昨晚泡好的黄豆捞出来沥水:“地里没事吧?”安湄说:“没有,都好好的。紫菀的茎秆又粗了一圈,看着比上回更壮实了。”白芷说:“那再过些天该施肥了。”安湄说:“嗯,我正想着这事。对了,我今天在后山靠近溪边的地方,看见几棵长得很高的野草,叶子跟紫菀有点像,但茎秆是紫色的。”
白芷说:“紫色的?你拔了没有?”安湄说:“没有,我就看了几眼,没动它。想着说不定是什么药材,先留着看看。”白芷说:“你要是拿不准,改天去镇上问孙掌柜,他认识的东西多。”安湄说:“嗯,我也这么想。下次去镇上摘一片叶子带去给他看看。要是能种,以后又多一条路。”她说着又想起什么,“我今天还在山道上碰见一个背着竹篓的年轻人,像是采药的样子。”
白芷说:“采药的?我们这儿也有药材?”安湄说:“说是路过,看见后山有片地种得好,就上来看看。”白芷说:“那他倒是识货。”安湄说:“他也没多留,看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说这片地土质好,种紫菀可惜了。反正他没说完,我也懒得去想,倒是溪边那块大石头旁边,长了一丛野薄荷,比上次看见的时候又密了一些。”
安湄说:“村东头那户姓林的人家,他媳妇昨天回娘家了。”白芷说:“回娘家了?上回吵架那事还没过去?”安湄说:“说是这回不是因为吵架,是她娘家那边有事,她回去帮忙。”白芷说:“那林家男人一个人在家?”安湄说:“嗯,一个人。听说昨天他媳妇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也没说什么。”
安湄道:“我今天在后山的时候,还看见一只兔子。”白芷说:“兔子?在哪儿?”安湄说:“就在紫菀地旁边的草丛里,灰色的,蹲在那儿不动,看见我走近了才跑。要是它常来,说不定会把紫菀的嫩苗啃了。”白芷说:“那你留意着,要是看到叶子有被啃过的痕迹,就在地边插几根竹竿,挂几片布条吓吓它。”
安湄喝了口水:“我今天还听说,今晚茶馆里那个变戏法的,要加演一场。”白芷道:“加演?他不是只演一个晚上吗?”安湄说:“听说昨晚演得太好了,人太多了,茶馆老板让他今晚再加一场,好多人都没看上。”白芷说:“那今晚应该人也多。”
安湄说:“嗯,所以我寻思着,今晚早点去,占个好位置。”白芷说:“行,那下午早点做饭。”安湄说:“嗯。”她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我今天还在镇上碰见刘婶了。她说她去买点盐,说是家里的盐快吃完了。还说她今天早上在院子里发现了一只小鸟,翅膀受伤了,飞不起来。”
白芷说:“小鸟?什么鸟?”安湄说:“她说像是麻雀,但比麻雀大一点,翅膀上有一道白纹。”白芷说:“那你看看是什么鸟,要是能救就救一下。”安湄说:“她说她把它放在一个盒子里,喂了点米和水。不知道能不能活。”白芷说:“要是翅膀没断,养几天就能飞了。”
安湄说:“她还说,她家后院那棵枇杷树,今天早上被鸟啄了几个。不过她已经在树上挂了几条布带子,风吹动的时候会晃,鸟就不敢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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