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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第一次浮现在他脑海中时,僧格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可到了后来,这个念头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他知道自己抽再多的嘴巴也没有用了。
十三天前那个桀骜不驯、口口声声说要碰一碰明军的年轻台吉,如今已经没了当初那股舍我其谁的狂傲。
他的眼眶凹陷了下去,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出血,连眼神都变了,那种曾经燃烧在瞳孔里的火焰,如今只剩下了两簇随时都会熄灭的残烛。
这个念头他也反复思索过,那就是,自己要是听父汗的话,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了。
不过,兵败的耻辱让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很清楚,要不是父汗那么惧怕明军,给了明军在西域站住脚的机会,他们准格尔人也就不会遇到今日的劫难了。
想到这里,他对自己的父汗又有了一些埋怨。
不过很快,他的这点心思便被丹津的惊呼声给打断道。
“大台吉,你看那边!”
丹津忽然指着前方大声喊道,声音里居然带了一丝久违的激动。
僧格猛然抬头,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戈壁上,一支骑兵队伍正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队伍打着准格尔的旗帜,那面绣着苍狼的白色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援军!
是援军!
北边的援军终于来了!”
准格尔残部中爆发出一阵有气无力的欢呼,不少士兵甚至激动得从马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朝着那面旗帜放声大哭起来。
十几天了,整整十几天提心吊胆、亡命奔逃的日子,终于看到了自己人了。
僧格的心头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胸口竟涌起一股说不清是酸涩还是激动的东西,差点就要从嗓子眼里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