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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明,幽漠殿内仍笼着一层沉沉夜色。
宓音醒来时,身侧已空了。
锦被间尚残留着晏无涯的魔息。她盯着帐顶,许久没动。直到殿外远远传来侍女低声行走的声响,她才慢慢起身。
榻边早已备好一隻长匣。
长匣通体以深褐灵木製成,木面刻着繁复古纹。那些纹路像藤,又像血脉,蜿蜒交错,最终匯于匣心一朵半开的命花。
宓音指尖在那朵花纹上停了停,才轻轻掀开匣盖。
里头整整齐齐叠着一身圣女祭服。
那衣裳乍看如雪,细看却隐隐浮着银光,像月华落在冰面上。衣料柔软,入手却有一种难言的沉重,彷彿每一缕丝线里,都织进了巫族千百年的命数。
宓音垂眸看了许久,才伸手将衣裳一取出。
先是月白中衣,领口交叠,将颈侧与心口都遮得严实。她低头系带时,指尖掠过心口那一点细小伤痕。
那是魔蟒留下的毒印。
并不疼。
片刻后,她将衣带系紧。接着是外袍。
外袍宽袖垂落,袖缘与衣襟绣着银灰色巫纹。那些纹路极细,若她一动,银线便在暗光中流转。
裙摆层层铺展,月白之下又压着一层烟银色。走动时,便似雪雾浮动。
巫族圣女,不是高坐云端的神女。她们守命,亦承命,所以这身衣裳从不是纯白。
宓音低头望着衣摆,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从前多次穿过这身衣裳。祭祀、问命、开坛、镇灾。
每一次穿上,她都是巫族圣女。惟独今日,她觉得这身衣裳格外重。
她于铜镜前坐下。匣中最后一层,放着圣女头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