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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附近的邻居,男主人姓石,是混漕帮的,石家有一位嫂嫂,我们都叫她车三娘,车三娘为人热情大方,和蔼可亲,我和姐姐从小就喜欢她。
他们混漕帮的,闯荡江湖,免不了刀光剑影,亦或是头疼脑热,所以常请大夫,我爹爹医术又极好,一来二去,两家越发相熟了,最好的时候,好得和一家人一样,石帮主和车三娘经常送我们家好些外地特产,有好吃的,有好玩的,还有好多说不上名来的好东西,我们姐妹便送些针线回礼。
我姐姐的针线极好,她做的衣裳针脚密密的,怎么穿也穿不破,她绣的花草鱼鸟,就跟活的一样。
姐姐不光针线好,长得也秀气,虽然比不上戏台子那些公主娘娘,可是她一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皮肤白白嫩嫩的,头发乌油油的,是村里有名的小美人。
我想,姐姐又漂亮,又贤惠,将来肯定能嫁个好婆家。
我和姐姐第一次见到顾廷烨,是在石家,那年荷塘收了好些莲藕,娘挑了好些新鲜的莲藕,让我们俩送去,后来,姐姐告诉我,她第一次看到那样器宇轩昂,气度不凡的人。
那一天,姐姐看到外男在场,急匆匆放下莲藕,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从石家出来的时候,我看到她的侧脸,脸颊像发了烧一样,红红的。远处的火烧云也红红的。
几日后,我们和车三娘一起做针线的时候,姐姐竟大着胆子旁敲侧击,问那天来石家喝酒的是哪路兄弟,车三娘似乎一眼看出了姐姐的心思,一脸神秘地笑了笑,随后便把那人的身份和盘托出,我们这才知道此人身份贵重,出身不凡。那人叫顾廷烨,是京城宁远侯府的二公子,几个月前因父子不合,离家出走,便独自出来闯荡江湖,加入了漕帮。
听到这里,我看到姐姐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原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江湖中人,没想到他竟然出身侯府,这样的高门大户,像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想都不敢想。
我听到姐姐极其轻微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打消了所有非分的念头。车三娘却喋喋不休,继续说着这位侯府二公子。原来顾廷烨在京城早已娶妻,但不久之前,妻子暴病身亡。除了妻子,顾廷烨在外还有一红颜知己,名叫曼娘,但不知为何,顾大哥和曼娘有了龃龉,现在顾廷烨死活不喜曼娘。
“男人在外闯荡,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怎么行,我正打算替顾大哥说一门亲事,不拘家世,只要模样好、性情好,会照顾人就成。”
车三娘说完这句话,意味深长地看了姐姐一眼。姐姐轻笑,似乎没有听懂弦外之音:“不知哪家姐妹有这样的好福气,勘匹配侯府的公子。侯府的少爷,想必娶的也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
我和姐姐心里都清楚,男人娶妻,头婚自然要门当户对,可要是娶续弦,条件就要大大降低,但即使宁远侯府二少爷娶续弦,我们这样的家世,也高攀不上。既然没有希望,不如趁早断了念想。
见姐姐未听出弦外之音,车三娘只得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些:“娶妻当然要门当户对,可是纳妾,便不拘出身。”
姐姐继续做着手上的针线,一只美丽的蝴蝶渐渐在绣布上成型,只听她缓缓答道:“那我让爹爹在村里给顾大哥掌掌眼,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只怕我们穷乡僻壤的姑娘,入不了侯府公子的法眼。”
姐姐冰雪聪明,自然是明白了车三娘的意思。但是做妾,从来不在姐姐的人生规划之内。她也从来没想到,一向慈爱的车三娘会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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