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26章 云浔 (第1/2页)
小姑娘娇蛮放纵、皱着鼻子的灵动神情仿佛还在眼前。
他望着她,犹如看着天降而来的仙女。那一刻,他才渐渐对自己的身份生出一丝肯定和在意。
那日和以往的每一天都不同,不知为何,忍了多年的委屈和辱骂忽然就忍不下去了。那些年听来的定王府的种种,在心口盘旋成一道飓风,搅得心里天翻地覆。
于是他连夜杀了栓子的爹,那个再度让他吃泔水剩菜、骂他是个下贱野种、说他没人要的下人。
他是皇室血脉,本该锦衣华贵、傲视人间,却偏偏只能在这鸟雀都不喜的保定府别庄孤苦度日,饱受下人欺凌。
凭什么定王和王府的其他孩子能过得那么好,凭什么他却要一次次被人遗弃欺凌?
定王府那众星捧月的长阳郡主,那云月谪仙般高高在上的姜家世子,以及曾经远远看过的、定王呵护着他们一起追逐玩闹的画面,都像是一柄柄锋利钢刃,凛冽插向他稚嫩热血的心头,斩断他本就不多的,卑微孱弱的童年温情。
他一定要成为那个抛弃他的男人此生最后悔的存在。
他要所有欺凌过他的人,全都在他身下求饶!
他要给定王府,致命一击!
杀了那个下人后,他怕极了。
虽然云浔帮了他,可他还要留在这个庄子里。那个下人的老婆,还有栓子,铁定还会再磋磨他!
于是,他平生第一次用计。
他去求了那个仙女一般的小姑娘,让他跟他们一起走。
他看得出来,老门主待云浔极度宠爱,而那老门主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他要学本事,要不知不觉地强大,要比那定王府世子还要优秀,要让那个不配做他父亲的男人后悔!
云浔善良纯粹,不似如他这样长在暗影里的水蛭蛆虫。
他说了自己的可怜遭遇,又哭着给她跪下磕头,没多久,云浔就心软了。
不但心软,帮他教训了一通那个栓子,还去求了她父亲老门主,要带他离开此地。
老门主最初不同意,但禁不住云浔几番相缠。
最终宠爱胜过一切,就这样,他最终如愿跟云浔一起走了,去了神机门。
在门内,没人比他更用功,也没人比他更能放得下身段。
但是。
他不是老门主正儿八经收的弟子,所以除了跟着云浔,他进不了练功房的大门。
刚去的时候,门内许多人都有些瞧不起他,觉得他是云浔身边的玩伴而已,处处针对并奚落调笑于他。
可他记得自己是谁,更记得自己的目标,就是要学本事!
于是他可以打骂自己只为搏那些师兄一笑,也可以自己掌嘴,扮作下人殷勤哄着他们,只为那带着蔑视的一点功法进益上的赏赐。
只有云浔,从始至终,只有她,一次次让他莫要自污自浊,让他一定要昂首挺胸做人。
也只有她,瞧见了他骨子里的不屈。
秋去春回,寒来暑往。
好在他悟力上佳,所以越学到后面,越是进益精猛,一日千里,扶摇直上,成了老门主都不得不另眼相看的存在。
于是他破例,让他入了门。
云浔不忍他那般艰辛,她劝他放下。
她知道他是为何那般用功,又为何那般自伤。
在那样安暖平静的岁月里,的确,随着功法的进益,他也几乎已经很久不为前尘仇恨牵动心绪波澜了。
自己获得的无边法力,让那些魑魅魍魉,以及山下那些高门富户,一个个见了他都是卑微匍匐、如望神灵的样子!
好像幼年那个弱小的、怯懦的、阴影里的孩子,不见了。
只是却没想到,在那他觉得风和日丽、人生安澜的日子里,有一日,老门主却找到了他。
“老夫给你起了卦,你是门派乃至天下的劫数,其心不正,神机门不能留你。你已在此十几年,门内该给你的都给了,不求你知恩图报,只盼莫伤师门。你与门内缘分已尽,还是快些下山离开吧!”
离开?
他早就习惯了门内的生活,神机门就是他的家,他要去哪里?
亲人,他也早就没有亲人了。
父亲不认他,母亲抛弃他,他要去找谁呢?
分明他们才是他的亲人。
他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想到要离开云浔,更是要疯了。
云浔不知让他离开为何会牵动发狂自伤,但又担心他,所以一遍遍宽慰他,要他答应一定要放下。
说这样,她才能想办法留下他。
说她会再去求老门主,就像多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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