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射礼(重写版) (第2/2页)
孔叔哪里像是为公子卬辩解,更像是往伤口上撒盐。杵臼狠狠瞪了孔叔一眼,自己的叔弟在宾客面前受到二次伤害,他咬牙切齿,一会宴后定要狠狠申斥孔叔一番不可。
在场的宾客原本对公子卬生病有所风闻,但亲自得到实锤,内心震撼无比。封建思想的人常常对遭受不幸的人报以轻蔑、取笑、侮辱和幸灾乐祸,比如遭遇强间的无辜少女不仅得不到同情,反而有人会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定是她穿得太暴露云云;比如身残志坚的人被指指点点,齐顷公甚至当众取笑因为国战而残疾的别国使者;比如晏子使楚,楚王欲以狗洞取笑身材矮小的晏子。
不论公子卬著下何等功勋,拯救过自己的性命,堂下的人依然会暗戳戳地想:“没想到啊,没想到,公子卬浓眉大眼的,竟然还吃过屎。”
中国人讲究为尊者讳,孔叔当众揭短,武驰按捺不住。越想越气,越气越想,铿锵一声,传出了拔剑时的剑鸣。
定要叫这厮血溅五步!武驰目眦尽裂。
孔叔的余光瞥见武驰,打了个哈哈就回座位跪坐,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混账!武驰刚有动作,公子卬眼疾手快,把他按下。
“啊……孔叔所言甚是。”公子卬拱手称谢,毕竟人家明面上是为自己射术不精打掩护:“不过君子失之正鹄,反求诸己。他日卬当勤加练习。”
武功作为东道主,出来打了个圆场,这事就算揭过去了。轮到杵臼射箭。只见他面色庄重,还让钟离服侍自己,穿上皮制臂衣,取弓,在弓的外把处夹上箭矢,又套上青铜扳指,右手大拇指钩弦,挎弓踱步到射箭的地方——呵,当日都城衙役上门时,他可不是这般模样。
杵臼把架势摆得十足,但离弦之剑依然不听使唤,噌噌噌,连射三箭,三箭脱靶,和公子卬半斤八两。
……
射礼之后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男人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侃大山。古今男人喜好的话题相差不大,大抵就这么几个:搞钱和把妹、政治和战争。孔叔又跳出来给杵臼的脱靶洗白。
“射箭恐怕是一种过时的战技了,不学也罢。”孔叔标新立异道:“诸位,过去君子习箭,是因为战争中需要有人在战车上张弓发矢。但现在三公子和山戎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一个道理,车兵无论是在装备了骑矛、马镫的近战骑兵,还是在山戎的重箭骑射面前,都虚弱无力。”
许多人都心有戚戚焉。眼下的射手近射不如矛骑兵突击的威力,远射又不能洞穿青铜的甲胄,欺负欺负无甲的步兵还行,但在他们看来,战争从来都是精锐的武士一波rush的游戏。
杵臼眼前一亮:“不错不错,射术确实是陈腐了些。阖该被淘汰,被扫入历史垃圾堆。”
许多人也不得不颔首,车兵的惨败毕竟历历在目。
“叔弟,你说对吧?”杵臼拉了拉公子卬的手,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