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武功(重写版) (第2/2页)
“昏君的走狗!”有人嚷嚷着要宰了宋公的使者泄愤。
公子卬连忙制止,理由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使者匍匐于地,赌咒发誓,嘴儿齁甜:“三公子仁厚宽爱,不与我等升斗小吏为难,下吏感激之至。我为宋公画影图形,不过是为了五斗米奉养老父老母罢了。
公子今日恩情,他日一定报答。”
……
两位使者抵达楚丘,公邑大夫武功,字子业。站在武功右手边的杵臼获悉都城虚弱,楚丘援兵断绝,奉劝武功:“山戎来犯,按旧例,商丘当发援兵、粮草,以抵御入寇。
《诗》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昏君不顾华夷之辨,正欲假山戎之手而除武氏,其计之毒,甚于蛇蝎。
以我观之,不如趁势而起,广发檄文,宣布昏君弑杀先考成公而篡逆。此使所来正当其时,宜削其首,祭大军。
我等申大义于天下,公族公室必定云从。”
使者悚然而惊:“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武大夫三思。且公子江在都城时,宋公非为叛逆,此事人尽皆知。”
武功不置可否。
武功的家宰,武氏,名理工,听说后私下与武功推心置腹:“主上,万万不可听从公子私计。
二公子与宋公仇深似海,献计不过是为了利用武氏而已。
如今山戎侵略如火之势,近在眼前,舍宋公,孰人能助力楚丘御之?为家族计,不如杀了公子杵臼、公子卬,献其首级于宋公。宋公不发援兵,料是有疑我之心,若能以二首级,尽释前嫌,必能得商丘援兵。”
武功回忆道:“昔日我与子容同室学文,校场学武,倾心结交。后山戎屡屡侵犯,子容以太子之身,不避兵凶战危,浴血楚丘,并肩作战,此所谓同窗、同袍、同心之义,不可因利害得失而相负。”
武理工苦苦劝谏:“家族存亡与个人恩义,孰轻孰重?曩者,公子州吁收容郑国公子段,可有人赞其朋友之义乎?”
武功不听,闻讯公子卬将至,他出城十里迎接,生怕公子卬被山戎游骑所伤。
武功为公子卬等一干贵人,设宴接风洗尘。
肴核既尽,杯盘狼籍。武理工私下里对武功进言:“主上盛情款待,那公子卬一介亡人,却仗公子之身,不识好歹。
筵席之上,此人不发只言片语,以感念援手之恩;案上膏腴、羊羹,不喰分毫;菽豆之属,也不曾入口。
此人一回住处,反倒生火饮水,煮粟米而果脯。
他这是瞧不起主上你呐!”
武功今日也觉得不甚滋味,唤来服侍公子卬的婢女,问个清楚。
“奴婢去时,公子卬正在从墨大夫、庄大夫牙牙学语,听说是因病不能言语。公子卬每食肉糜,必用酒水同煮,称是为了去腥;每啖菽豆,必同饮热汤,称如若不然,必为人形鼬科动物。”
“何谓人形鼬科动物?”武功对网络词汇一窍不通。
“女婢不知。”
武功想了想,这大概是纨绔公子的富贵病,没必要上纲上线到侮辱的地步。
眼见迟迟不能除掉公子卬,武理工在室内来回踱步。他一拍脑袋,派人去请家臣武弁。武弁身材标致,肌肉硕大有力,白色的蔽膝遮挡不住隆起的腱子肉,两臂上显露出二头、三头与三角肌,胸大肌和背阔肌,蓬勃有力。他是武氏中最强壮的武士,一身技击手刃过两位数的山戎。
“公子卬此人在都城内聚众反叛,不忠不义、寡廉鲜耻之人,如同当年的华都、南宫万。如今主上为其所蒙蔽,冒天下之大不韪,收容于客舍。宋公闻之,有覆灭武氏之念。
我苦劝主上,不听。如今武氏有倾覆之危,希望你能以大局为念,私下里为家族除此祸患。”
武理工三言两语撩拨得武弁气血翻涌。
“果真如家宰所言,我必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