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无限正版,尽在晋江 (第1/2页)
贺云升来到此处的时候,晏顷迟还站在一楼,望着楼下兀自出神。
朱红的木门敞开着,外头街道上吆喝声此起彼伏,是人间嘈杂,热闹的烟火气,一扇门内,是人潮退散后的冷清。
客栈里的弟子早在昨夜便悄声回去了,免得惊动周青裴,只余下心腹几人,在楼下等待吩咐。
晏顷迟静立于此,眼前还像是还热闹着,满座衣冠淡去,沉浮的日光里,立着一个人,将他囚于樊笼经年的心上人。
“师尊。”贺云升轻声唤他。
晏顷迟恍惚了一瞬,萧衍的身影早已不见,楼下冷冷清清,只有几名待命的弟子坐在那。
“贺云升,我有话要问你。”他肃穆道。
贺云升微颔首:“师尊请讲。”
晏顷迟微蹙眉,问道:“我先前在红莲地狱的时候,宗门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贺云升:“您是指?”
“三百年前,红莲地狱坍塌,我奉命去补的那回,”晏顷迟言简意赅的说道,“萧衍是在那期间判门的,我问你那段时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贺云升讶然:“您怎么会突然想起——”
“我在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晏顷迟截断他的话,微抿的唇角里压着昔日的威严,“那几十人是萧衍所杀?为什么要杀?”
“师尊,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贺云升答道,“萧师弟的剑法一向由您亲自教导,您最清楚了不是吗,裴昭证实了他的罪名,我们去看过尸首,您当时不是也辨认出来剑痕了?至于缘由,是因为他修炼时走火入魔了,才会弑杀同门。”
晏顷迟略一颔首:“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他在心里斟酌着这番言辞,翻来覆去的琢磨,深觉此事可能藏了什么蹊跷,他很早之前就揣测过其中端倪,只是一直找不到什么漏痕,心余力绌。
而萧衍后来的所作所为又恰好证实了这点,晏顷迟殚精竭虑许久,仍是一无所获,捕捉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事情又杂又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徒增烦闷。
贺云升见他许久未言,迟疑着问道:“师尊怎么会突然问这件事?”
“只是想起来了,随意问问。”晏顷迟说道,“时辰不早了,该回宗门了。萧阁主回去的事勿要声张,沈闲会在我们之后到达宗门,你届时迎一下他。”
“是,我明白了。”贺云升附和。
————
萧衍悄无声息的回到宗玄剑派,只有陪同的几名弟子晓得。
接连两日,晏顷迟都没有再露面,贺云升也未来看过,两个人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每日只有宫里别的弟子进来送饭菜。
萧衍闲暇无事,会出来透个气。
晏顷迟的寝殿后有一处院子,百花相连,在盛夏时节,舒展开浓绿色的碧从,能遮阳,每每从簇拥的花下走过,香浸衣袖,惬意非常。
只是时至深秋,花都凋败了,萧衍踩着石子小径过去时,脚下都是零落的花瓣。
寝殿外,谢唯仍带着一群医修,装模作样的守在殿门口,不让人来看。
周青裴那里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数十名长老要进来看
人,生怕萧衍死在榻上了,他们都不晓得。
萧衍不想惹事,回到了殿里,这边刚踢掉鞋,爬上晏顷迟的床榻,那边殿门被人从外推开。
他连衣裳都没来得及脱,就看见一群长老挤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俨然一副见不到人不罢休的样子。
萧衍和诸多目光交错过,心里大致清明自己一会儿要面对什么了,既然瞧见了,那寒暄势必是逃不掉的。
言多必失。他不愿意和长老们牵扯太多,旋即头一歪,倒到床榻上,竭力装作自己已经昏过去的模样。
只是腿还搭在床沿晃着。
长老们一看人又晕了,赶紧推搡着谢唯,焦急说道:“人、人昏了啊!快进去看看!快看看,别出岔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别挤了!祖宗们别挤了!”谢唯迈门槛时,还被绊了一下,显些摔倒,索性后面的弟子扶住他,在把人扶进寝殿后,才关上了门。
外面,晏顷迟宫里的弟子知道该做什么,对那群长老恭敬拜礼,说道:“诸位长老,萧阁主现在需要医治,请回吧,等萧阁主醒了,家师自当会去给诸位一个交代。”
既然逐客令下了,长老们又只得败兴而归。
待人都离去了,萧衍才从床榻上睁眼,坐起来,谢唯见人突然醒了,吓得手一抖,银针掉落在地。
“祖宗,你真是我小祖宗,”他边弯腰拾起针,边说道,“小祖宗你又去哪里了,我真怕一转头,你人又没了,你要真没了,就全完了,我们一个宫的人都得遭殃。”
“我没事,我这两日好多了。”萧衍说道,“晏长老呢?”
晏顷迟为了不让人起疑,和萧衍错开回了宗门。按理说,他要到了宗门,没理由不来这里看看人。
可整整两日,晏顷迟都没有再出现过。
萧衍如此想着,目光落到了谢唯身后,那扇紧合的朱漆殿门。
“三长老只是让我们好生守着你,别的倒也没多交代。”谢唯说道,“你记得装装样子,回头我们也好给别的长老们一个交代。”
“嗯。”萧衍轻点头,思虑着下步的做法,晏顷迟临行前说过等他回来了,自己就可以去见裴昭。
萧衍着急见裴昭。裴昭入牢已经好多日了,自己打从来到宗玄剑派就没见到过人,万一人要是被墨辞先私下里转走了,那就全白搭了。
今日他在众目睽睽下晕过去的,是见裴昭最好的时机,裴昭便是出了什么岔子,也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来。
“我要见晏顷迟。”萧衍重复道,“我现在就要见他。”
“你等等,我去通报一声,看看三长老做什么去了,能不能来。”谢唯言罢,起身离开了寝殿。
————
萧衍没等谢唯,他心里惦记着要紧事,见外头无人看守,便悄然离开了这处院子。
他绕着路,把晏顷迟会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最后来到了晏顷迟的藏书阁。
日暮西沉,苍莽群山都隐在霞光中,九重宫阙在暮色中静默。
藏书阁里像是许久没人来了,刚推开门,阴冷幽暗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每隔半个月才会有弟子来打扫,因位置偏僻,平时也无人涉足。
萧衍探身进来,
一抹金色的斜阳从敞开的缝隙中,倾泻成扇形的光影,落在地面上。他踩在这狭隘的光影里,走进了藏书阁。
阁里的光线被高大的书架阻拦住,半明半昧,纸上残存的墨香,充斥在阴冷的空间里,驱散了霉味。
萧衍走了两步,来到一面高大的书柜前,这里的书柜皆是砌到了顶,书在岁月里越积越高,已经搭到了最顶处,需要爬架子才能够着,萧衍想起幼时来此处,都生怕这些书会倾倒下来,把自己淹没。
他目光从书柜上扫过去,这些书卷排列的都很细致,从竹简到锦帛,再到羊皮卷和贝叶书,每一类都按照性质,种类,时间排序的,数不胜数,不过多半还是羊皮封里裹着纸张,是关于功法修炼的典籍。
萧衍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却没来由想到了晏顷迟体内灵气散去的事,于是折返回来,目光从这些书卷典籍上掠过。
藏书阁里寂然无声,萧衍在这寂静里分了神。
他顺势抽出一本书,这书留存的太久,厚厚一摞,边沿都被磨得毛了,指腹摸上去,粗糙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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