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第1/2页)
陶建心里一惊:“大家伙儿都想着早些回去, 走近道省好几天脚程哩。怎么,这里头有讲究?”
宋大爷不住摇头:“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我当你是自己人,索性和你直说了罢:咱们密州如今到处闹匪, 早已不是原先那安宁地头了!远的不说,就说附近镇子上一家大户, 宅子被洗劫一空不算, 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到现在还没处拿人哩。州里那十几个数得着的大县, 绑票儿的, 开仓的,灭门的, 哪里没有?走官道尚且还要提着几分小心, 走近道?那怕是提着脑袋往人家刀口上撞哩!”
陶建瞪大了眼:“怎会如此!这密州又不比青州遭灾重,怎么反比青州的匪多?”
宋大爷道:“如今数州遭灾,说不得粮食短缺,流民四散,人心动荡。密州位置要紧, 这些匪现得蹊跷, 已惊动上头,不日便有禁军前来剿匪, 到时又是一场恶战。两方杀红了眼,管你是民是匪,是商是流?一概砍下脑袋去讨赏。我知你们急着赶回去过年,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命都没了拿什么过年呢?”
宋大爷一席话说得陶建背后冷汗直流,慌忙求教:“多谢宋爷提点!只是如今青州那边不许外民流窜,平洲也是这般。眼下密州的官道……我们也有些缘故走不得, 该如何是好?”
一老一小衣着干净得体,不像是挨饿的样子,再加上满满两车稀奇鲜货,宋大爷认定他们是大商行的商队,并没有往流民的方向想,还以为是其他不得已的理由。
他昂头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们有多少人?”
陶建道:“几百来人,不到千数。”
宋大爷道:“这好说。咱们庄子往东南方向走十几里地,便是呼哨山。那山里住着几十户打猎的,都是些没田地的破落户,平日里以卖些虎熊鹿獐兔为生,穷得筋断。平日里莫说土匪,窃贼也不肯往那边去。你拼着破一笔银子,买他上千斤的猎物,他们手上没有这么些货,又舍不得你这样大主顾,自然会留你们住下,慢慢儿猎齐了给你。你们住自己车儿,吃自己米面,还怕他们赶你们不成?若有差爷问起,你们也有话答,省得叫人生疑。等货差不多齐了,匪也该剿完了,那时再回白州岂不是妥妥当当?”
陶建十分感激,百般夸赞:“不愧是宋爷,端的一条上凌烟阁的妙计!”
陶乐乐也十分佩服。不愧是给大财主做管家的人,果然人情通达,脑子灵光,刚刚那个银锭子没白给!
陶建带着陶乐乐回到了骡车上,把这件事和另外三人说了,他们都十分赞成。本来也不是白州人士,家人都在身边,哪里用得上赶路过年。
一行人回了驻扎地。虽已夜深,刘举人却并没有钻被窝,而是抽烟等着。一听见动静,他迫不及待地蹦下车,连声发问:“怎样?怎样?”
见回来的还是两辆车,刘举人有点失望,但车看起来颇为沉重,他又有了笑容。
陶乐乐下了车,来到刘举人跟前:“干爷,吃喝的东西买到了,就是车的事儿有点复杂!我说不清楚,让三爷和你说吧。”
“啊?”
陶建把刘举人叫到一旁,低低说了一会儿。
若没有发生满仓县那件事,刘举人高低要嘲笑陶建几句。
可现在的刘举人像是惊弓之鸟,前一遭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还没淡去呢,现在听陶建这话,哪里还敢要求上路?
他是总结出来了,陶建这人有点邪乎,要什么来什么,说什么应什么!
“咱们逃荒为的就是活命,哪有和命过不去的道理?既是如此,那就听你的。”刘举人非常配合。
陶乐乐凑过来打趣:“干爷,你不是嚷嚷着要吃好的吗?现在好了,可以敞开肚子吃山里的野味了!”
刘举人想想也是这么回事,笑:“这话有点道理!既然走不成,那咱们就来个苦中作乐!”
次日一大早,陶有德和几个嫡亲兄弟一起骑着骡子,把这事儿在队伍里通知了个遍,大家自然都说好。觉得不好的,也不便说出来,只能跟着说好。
队伍浩浩荡荡到了呼哨山旁。来这边后,他们才知道为何此处叫呼哨山——丛林深厚,地形险峻,寒风所到之处尖锐呼啸宛如呼哨一般,延绵不绝。
此地的树多为常青树种,一年四季都有叶子,耐旱易长,就是容易霸壤,根又深又广,遍布扩张,除了寄生的或者根浅的,一般作物活不得。因此,居住此地的人只能靠打猎为生,想种点什么那叫一个难上加难。
山路窄且陡,越往里头去林子就越密,陶建还是坚持叫人砍了一些小点儿的杂树,把车队一路引到了山脚,找了一块较为平坦的地面,让众人停下驻扎。
陶建带着几十个人一起上了山,陶乐乐也跟在其中。
山里的猎户们都是群聚而居,找着一家便找到其他家。全都是些结实矮小的石木房子,房顶晾着各种兽皮,屋檐下挂着风干的野鸡野兔。男女老少皆穿着兽皮做的袄儿裤儿,筋肉壮实,头发乱糟糟,眉眼间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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